不远处的树下坐了几个下棋的大爷,吵吵嚷嚷,下了十几年也改不了悔棋的毛病。
一个大爷猛地站起来,“不玩了不玩了!回家做饭去了!”
周大爷是小区有名的臭棋篓子,玩不过就甩手不玩了。
B市的温度比H市降得要快,日暮时分已经需要穿厚外套了,周大爷揣着手掖了掖棉服,嘴里哼着戏往回走。
他路过长椅前,瞥了一眼,是个生面孔。
他走出几步,又倒退回来,“小顾?是小顾不?顾堂闺女?”
顾言雅点点头,“……是我,大爷。”
周大爷走到她跟前,一双浑黄的眼珠直把她盯着看,“哎,你咋回来了呢?”
顾言雅站起身,“我回来看看……”
她本想说“父母”,又害怕这样说看起来太官方,于是改了口,“看爸妈。”
周大爷的神色变得尴尬起来,“哎,你不知道吗?早搬走了哇。”
周大爷的老伴打老远看见他,快步走过来,“你又跟人瞎说啥呢?”
周大爷指了指顾言雅,“你看,这小顾。”
大妈仔细一看也认了出来,但还是扯了扯周大爷的袖子,“你可别跟人瞎说啊。”
周大爷扯回自己的袖子,“我没瞎说,顾堂那夫妻俩不是早搬走了吗?”
顾言雅凝固在原地,“真搬走啦?”
“真的,”周大爷点头,“就是这房子还挂着没卖出去呢。”
大爷没多说两句,就被大妈拉走了。
顾言雅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迷茫。
她本来期望能从原主爸妈这儿套出点话补充剧情,结果人居然都已经离开了,那她岂不是白跑一趟。
可是就这么回到H市,又不甘心。
她在小区里转了几圈,犹豫了会儿又转回门前。
她低着头,用脚踢着门前的地垫,忽然发现了一个闪着光的小东西。
顾言雅立刻蹲下身,踢开地垫把那枚钥匙拿了起来,捅进门锁里拧了两圈,门果然开了。
来都来了。但凡顾言雅有一丝犹豫都是对这句真理的不尊重。
她又打去电话,想着还是通知原主父母一声为好。
结果这次打过去,对面干脆变成了空号。
顾言雅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气笑了,放下手机。
原主虽然有父母,可见也没比自己无父无母的强到哪里去。
她抬头大致打量了一下房间,是装修朴素的二居室,客厅小而窄,厨房大概也只能容下一个人,厕所对着门口,从老旧的下水管道里飘出臭味。
她抹了一把鞋柜,手指立刻沾上了不少灰。
人大概已经离开很久了。
客厅的采光很差,随着日头渐渐地落下去,屋内很快地昏暗了下去。
顾言雅站在客厅中央,低头正在努力回忆,希望能想出来些有用的东西,有关于那个人的有效信息。
“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背后冷不丁地传来一个声音,顾言雅一惊,差点从原地跳起来。
看清来人后她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吓成这样?我长得很吓人吗?”男人从门外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看见她警惕的眼神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凑到门口的穿衣镜前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脸,眉目很风流,鼻尖还有一颗引人注意的小痣,“这不是挺英俊潇洒的嘛,你怕什么?”
他将眼神投向顾言雅,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害怕任务没有完成,我会罚你吗?”
“让我猜猜,”他摸摸下巴,“你不会是害怕我来惩罚你,想带着父母赶紧跑吧?”
他步步逼近,顾言雅往后退,脚跟磕到了电视柜,她不由得嘶了一声。
“没有,你想多了。”她揉了揉脚后跟,说。
男人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会成全你的。”
他弯下腰,一双笑眼盯着顾言雅,“所以,即使你没有完成任务,我也会帮你完成的。”
他凑近和顾言雅鼻尖蹭了蹭鼻尖,“没有别的可能,也别想着跑,好吗?”
顾言雅偏开头,轻轻应了声。
“虽然他不想承认我是他的弟弟,但是他必须要承认一件事,”男人说,“我们的喜好很相似。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可爱,果然,他也不例外。”
“哦,”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还有林继疏,哈哈,连他都被你钓到了。”
顾言雅心里一跳,强忍着没有抬眼去看他。
男人的声音很惋惜,“原本我想他大概会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可惜他喜欢你,这我不能同意。”
他狡黠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