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继疏醒来后固执得惊人,走到了她身边,不说话,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死盯着她。
顾言雅叹了口气,用指腹蹭掉他脸颊上的泥,踮脚过去用嘴唇贴了贴。
林继疏的眼睛立马发出了光。
这感觉太不真实,他下意识地说:“再……”再亲一下。
“行了你别说话。”顾言雅听着他艰难的气音,心里疼得直抽抽。
她凑过去又贴了一下。
“老实呆着,我很快就回来。”
林继疏眨眨眼睛。
系统为了避免男女主在这里死掉而大开方便之门,顾言雅走出山洞没多久就看到了他们的那辆牧马人。
车已经报废了,但里面还有水和食物。
她走到已经侧翻的车旁,用尽了全身力气打开了凹陷卡住的车门,先打开了广播频道。
感谢上天垂怜,她听到了应急广播。
已经有人来找他们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应该。
她从后备箱里找到水和零食,身上又被划出了不少伤口。
她疼得直吸气。
手腕有些脱力,应该是有些挫伤。于是她转而用外套把东西绑在后背上,踩着淤泥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回去。
林继疏坐在洞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着她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顾言雅大口喘着气,把东西放在了地上,又走到了山洞里面,如法炮制又扇了谭见明两下,将他再次扇醒。
“起来,吃东西。”顾言雅有气无力地说。
她来回走了很多趟,把一箱水分批拿了回来。
她看着三个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觉得必须用清水冲洗,否则很容易感染。
林继疏不听话,总是想自己处理,被顾言雅瞪了好几眼才消停。
相比之下,谭见明竟然听话得多。他除了刚醒来时说了几句话外,一直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言雅靠在山壁上,精疲力尽,眼皮发沉。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发烧。
一开始还能强撑着,后来眼前又逐渐出现了虚影,到最后便是一片漆黑。
*
自从谭见明失去消息,谭家上下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得知谭见明已经获救,邓逐清一直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看着面容憔悴的谭太太,“姑姑你先回去吧,晚上我来守着。”
谭太太没同意,“不了。我看着他,心里也安心些。”
邓逐清陪着她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身体已经很疲惫,但他的脚步还是忍不住地迈向了另一个病房。
顾言雅正躺在里面,平静地呼吸着。
他借着月光走到床前,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吐在他的手指上,让人心痒。
“你知道吗?你吓死我了。”他看着面容恬静的顾言雅说。
他的声音很轻,怕她听见。
但又怕她听不见,于是附身到她耳侧,又说了一遍:“你吓死我了。”
他的呼吸吹到了顾言雅耳朵上的小绒毛,睡梦中的人不适地向一旁偏了偏头。
邓逐清盯着她有着细小伤口的脸颊,自问自答地说着话。
“你说你有什么好的?能让谭见明为了你差点把命也丢了?嗯?”
“长得不错,眼睛尤其不错。”他又自己回答着。
他看向顾言雅正紧闭的眼皮,不禁幻想起顾言雅睁开眼时会是怎样。
一双琥珀似的眼睛会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见他离得太近还会惊讶地瞪大眼睛,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瞳孔里映得满满的都是他。
他的喉结动了动,一瞬间觉得很渴,又觉得想吃糖。
他每次看到顾言雅都会想吃糖,想吃到最简单最纯粹的甜味,甜到牙疼也无所谓,他所痴迷的就是这种味道。
他想舔舔顾言雅的眼睛。
然而这双眼睛现在正紧闭着。
睁开眼吧,睁开眼吧。
看着我吧,看着我吧。
让我舔舔你的眼睛,嗯?
顾言雅不说话,他就当她默认了。
他去舔顾言雅的睫毛,明明什么味道也没有,他就是无端地觉得很甜,嘴角也忍不住牵起轻盈的弧度。
外面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并且正步步逼近。
邓逐清皱眉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护士检查完体温和其他数据就离开了,房间重归于寂静。
低烧导致顾言雅浑身都痛,她先是在梦中听到了一阵模糊的呢喃,后来又被叫起来测量体温,意识已然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