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起来:“林总。”
林继疏点了点头,又问了一遍:“不爱睡午觉吗?”
“不常睡。”她回答,“林总呢?也不睡吗?”
“今天不睡。”他说。
气氛又安静下来,顾言雅尴尬地想马上逃离。
“林总的外套,我上午来的时候交给您的助理了。”她说。
林继疏挑了挑眉毛,似乎有点意外。
“好。”他说,眉毛却往下压了压。
顾言雅吃完冰棍,把木棍放在嘴里咬到对折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走吧。”他看着站起来的顾言雅说。
顾言雅却说:“我还要买点东西,林总先走吧。”
林继疏下意识地想说那我等你,下一秒又意识到了顾言雅大约是不想和他一起回去。
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他们并不经常来公司这边,偶尔有应酬导师也不会带上顾言雅,这极大地方便了她去打工。
打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端茶倒水。
地点在H市的XX餐厅,今晚被包下来开晚宴,经理还再三嘱咐他们要把自己拾掇干净一点。
“尤其是你,”经理点了点她,“你多笑笑,知道吗?别看起来像客人欠了你八百万一样。”
“好哦。”顾言雅牵了牵嘴角。
但顾言雅实在是没想到这么高端的场合还有这么不体面的人。
男人大腹便便,稀疏的头发油亮地贴在头顶,一双眼睛藏在满脸的横肉里,贼溜溜地打量着人。
明明身边有很多其他的侍应生,这男人偏偏只叫她一个。
顾言雅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深呼吸后又转回了身。
算了,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顶多是让她多倒几次酒罢了。
可后来男人越来越过分,顾言雅躲开他的咸猪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反而更来了兴趣。
他低声地说:“知道我能给你多少吗?”
他张开五指,“这个数。”
顾言雅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换算,足够她穿书前在医院躺一个月了。
她在心里想,不好不好,这个毛病应该戒掉,她现在又没得绝症。
顾言雅后退一步,什么都没说。
经理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小异动,过来让顾言雅下去休息了。
顾言雅很听劝,立刻提前下班了。
结果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刚才那个男人,正邪笑着向她靠近。
顾言雅皱了皱眉,停住了脚步。
“你别紧张,”男人说,“如果价格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他又说:“你不像是不缺钱的样子,仔细想想,这笔钱你要赚多久才能赚到呢。”
“麻烦让让,我不想赚。”她看着眼前的人说。
男人正还想说什么,瞳孔却忽然一缩。
顾言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巷子深处一个靠着墙根正抽烟的身影。
他立刻放下了眼前的顾言雅,凑了上去,笑着说:“林总,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了。”
林继疏瞥了他一眼,“孙总,确实巧。”
姓孙的男人赔着笑攀谈。
林继疏聊得漫不经心,手指轻点抖了抖烟灰,越过面前人的肩头看向了巷口的人影。
顾言雅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继疏碾灭了烟,面上显出一些不耐的神色。
孙姓男人滔滔不绝了一阵,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打着哈哈离开了。
等那个男人走了之后,顾言雅才又在巷口显露了身影。
她按下钥匙,电动车立刻滴滴两声回应他。
林继疏走了过来,风里带着淡淡的烟味。
他站在了电动车的车头前,拦住了顾言雅的去路。
“刚才怎么了?”他问。
顾言雅带上了头盔,说道:“他刚才问我五万块钱一晚上行不行?”
林继疏往后撩头发的动作一顿。
顾言雅笑了一下:“谢谢林总帮我解围了,否则我今天可能就要因为打人蹲局子了。”
“我什么也没做,恰好在这儿抽烟罢了。”他的声音很轻,一双深黑眼睛望过来,在夜风的荡漾里显得很多情的样子。
“还是得谢谢林总。”顾言雅客气地说。
林继疏还是没让开,定定地望着顾言雅。
顾言雅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些醉意——他的脸和眼睛微微发红,看着有点像之前的那个落难王子了。
她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生发出了一种正义的义务,她问:“林总刚刚有应酬?”
林继疏的反应似乎也有些迟钝了:“嗯,是,喝了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