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叙白在她身前蹲下,一双桃花眼里是明显的担忧。他问:“需要我陪陪你吗?”
“不用了。”她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拍戏,我也要休息了。”
从看到消息时他就已经陷入了纠结与焦虑之中,一边在内心里痛骂自己真贱,一边又忍不住想主动去帮她,哪怕这也会很影响他的事业。
等熬到深夜,他还是忍不住,裹上外套一口气跑到她的门口,看见她的一瞬间便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后悔了。原因无他,他不想载看到顾言雅如此疲惫与无助的神情。
他印象里的顾言雅该是倔强的,开朗的或是温柔的,独独不该是眼前这个样子。
他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冥冥之中他有预感,如果有的话今晚不说,他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再说出口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我是自愿的。”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顾言雅,握住她的手,“我喜欢你,顾言雅,所以一点都不麻烦。”
顾言雅的眼睛震惊地瞪大了,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缓缓地将手抽了出来。
她尴尬地左顾右盼,说道:“谢谢你,真的,我……但是,我……”
郑叙白的表情逐渐黯淡。他看着顾言雅支吾了半晌,说:“你不喜欢我,是吗?”
其实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看出来的,他明明观察得很仔细,明明很轻易地就能看出来,顾言雅不喜欢他,甚至偶尔还有些抗拒他。可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结果现在弄得这么个可笑的下场。
“……是,抱歉,我并不喜欢你。”顾言雅说。
“不用抱歉,”郑叙白很有风度地笑了下,展露了平时亲和委婉的面貌,“这又什么可抱歉的,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是因为我之前对你不好吗?是因为我之前的那些话伤害了你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之所以对郑叙白缺乏好感,和他之前忽冷忽热的表现有很大关系。
他冷笑出声,表情在一瞬间不受控地变得冷漠刻薄,又很快地切换回来。
“好的,我知道了,打扰你了,你早些休息。”他极有风度地微微一笑,逐渐往门外退去。
“别太担心了,都会过去的。”他的口吻变得生疏,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她几句,关上门离去。
门关上后,顾言雅的世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沉默里。巨大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吞噬了她,她突然产生出了一种与绝望相伴的荒谬感。
这一切都实在太过荒谬了。
*
荒谬。实在是荒谬。
林继疏在角落里紧盯着拿着个酒瓶子正耀武扬威的谭见明。
他的眼神冷冷如寒光,恨不得能将那个碍眼的酒瓶射碎。
今天的局是谭见明主动组织的,邀请大家品酒。
还以为他得到了什么绝世佳酿,来了才知道只是一瓶普通的柏图斯红酒。一群公子哥什么好酒没喝过,虽然不解,但还是很捧场地大加赞赏,将一瓶破酒捧得上天入地再难寻觅。
只有林继疏勘破了谭见明犯傻背后的真相,这酒一定是顾言雅送的。
他没有理会别人的邀请,径自坐在了角落里,如同一座冰山一样周身散发着寒气。
谭见明将酒开了封,得意洋洋地倒了出来,余光瞥到了一声不吭的林继疏,冷哼了一声。
他总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可是具体哪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一个侍应生突然从小门里溜进来,凑到林继疏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林继疏摇了摇头,将钥匙递给了他。
那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有些眼熟,似乎是个挂件。
他一时没想起来,也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林继疏身上,转身品酒去了。
林继疏不耐烦地用指节轻点着桌面,打算等侍应生把钥匙还给他,就找个借口离开。
他实在是看不惯谭见明小人得志的样子。偏偏他无名无分,只能在角落里阴暗地咒骂。
谭见明的笑声从另一边传过来,听得他心烦意乱,最终还是站起了身,借口公司有事就离开了。
也不完全是编造的借口,他真的要回公司,把工作赶紧处理好。他实在是太想念顾言雅了,他好想去找她。
秘书打来电话时他正在批复文件,将手机来了免提放在一旁。
“怎么了?”他问。
秘书发来几张照片,又给他看了热搜的截图。
“先联系一下星辰经纪,问问他们打算怎么做,让公关部给我出一个方案,尽快。”
秘书应声。
“还有,给我订一张最近去西南的机票,我要当面问问她。”
“好的。”王秘书立刻去订机票,却忍不住在心里想:当面问?当面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