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没有人接话，她这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又补充道：“我和柳小姐很投缘，或许下次我们四个还能一起去呢？”
柳嘉妍却说：“算了吧顾小姐，你男朋友一脸的不情愿，恐怕是连今天都嫌我们俩碍事呢。”
林继疏嘴角勾起弧度，说：“怎么会呢。”
表情却是一副确实如此的样子。
顾言雅松了口气，一时不察而犯的错误导致了她的耳尖都在发红。
“赛车队的事我还有个朋友感兴趣，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谭见明说话时若有似无地瞟了眼顾言雅的耳朵。
光透过泛红的皮肤，将里面细小如小蛇的血管照得一清二楚。
她的皮大概很薄。谭见明在桌子底下搓了搓手指，很想去碰一碰。
谭见明接过话茬，却真的说起了赛车队的事。
原来林继疏真的打算和谭见明组建什么赛车队，柳嘉妍也来了兴趣，加入了谈话。
三人聊得都是她没听过也不了解的东西，她闷头吃着，愈发感觉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她靠在椅背上，无聊地用鞋底磨蹭着花纹繁复的昂贵地毯，如同局外人一般打量着几位穿着考究姿态放松的少爷小姐。
越发觉得这只是一场大梦，她与他们不是一路人，如果不是死后意外穿越到小说里，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和这种阶层的人接触到。
她尝了一块被厨师吹得出神入化的鹅肝，并不能想象出此鹅在生前的辉煌历史。
这只鹅大概不用担忧温饱问题。她唇角微微勾起，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从前那些日子从未逝去，仍然留存在她的灵魂里。
她低头看了看这具身体细腻而柔软的手，深深地厌恶起自己内心的矛盾感。
那些穷酸的，市侩的，令人发笑的自卑与自尊始终存在于她的身上。
尽管她并不以为自己为生存所进化出的精明感是让人鄙夷的事，但是在光芒四射的昂贵事物面前低头已经成为了她难以更改的习惯。
她沉默着，一直沉默到林继疏送她回家。
两人单独相处时，林继疏反而规矩了很多，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车停在顾言雅家楼下，他踌躇再三，还是问道：“我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顾言雅回看的那一眼不带任何温度，林继疏几乎要以为她的体内换了一个灵魂居住。
此时的顾言雅不像是他记忆里那个活泼阳光，温柔又温暖的人。
反而带着一种浓浓的厌倦与疲惫感。
顾言雅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
林继疏却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无端生出一种预感，如果在此刻松手，他可能会永远失去真正走入她眼中的机会。
他朝顾言雅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要去兜风吗？”
“运气好的话，市郊的山顶上偶尔能看见星星，你想去试试吗？”
顾言雅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不过理智仍然在捆绑她的大脑。
“不了，我明天还要拍戏。”
林继疏微微皱了皱眉，很苦恼的样子，说：“可是未来一周都有小雨，今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个晴天。”
“来吧，”他黑色的眼眸中似乎闪烁了星群，眸光熠熠地蛊惑她，“我们去看看你的运气怎么样。”
不用试她也知道命属下下等，在人生的前二十年她已经体会的足够了。
可是面对这个提议，她竟然也还是动摇了。
“走吧，不试试怎么知道。有些事，虽然尝试了也不一定，但是不尝试一定什么都没有。”
顾言雅就这么被他忽悠走了。
从市中心开到郊外花了一个多小时，疲惫的顾言雅甚至在车上睡了一觉。
顾言雅刚要推开车门下车，就被林继疏塞了一件外套。
“你刚睡醒，别着凉。”
顾言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冷？”
林继疏一笑，倒也没有死要面子强撑，说：“我车上还有别的外套。”
夜晚的山风凉飕飕，顾言雅抱着胳膊跟在他身后。
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山顶并不像她想象的一样荒凉，而是有系统经过人为改造的天文台。
有天文台也没用。
“星星呢？我的两只眼睛都说没看到，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顾言雅说。
林继疏却依然显得很兴奋：“别急，马上就能看见了。”
顾言雅靠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黑沉沉的夜空，完全不抱任何期望。
“来了。”林继疏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器材，几乎要挡住他的视线了。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