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爸爸与坏爸爸
孩子终究是脆弱的,宣飞鸿不想真的动手抢,那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陆医生也没办法真的将一个幼儿就这样交给一个情绪莫测的男人,虽然那是孩子的生父,暂时不明真相的那种。

    僵持,令人窒息。

    “我的时间有限。”宣飞鸿终于不耐似的,“大家都很忙好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清晰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撞入陆医生的精神图景:

    「给他。」

    陆医生在脑海里难以置信地追问:「你在?!」

    第二个人又在枯井里又投下一颗石子,当然,毫无回应。

    他回头,对上亮亮泫然欲泣的眼睛,孩子眉头紧皱,嘴角一瘪,像是要哭出来:“小陆叔叔,你是要把我扔掉吗……”

    陆医生牙关紧咬,一股深沉而绝望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握着孩子肩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亮亮也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

    白鹤上前接过孩子,把他们分开。黝黑的大手一根一根掰掉那细嫩的手指。陆医生手虚悬着,终是扭过头,不忍再看。

    亮亮在白鹤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拼命扭动着身体挣扎。

    白鹤险些没按住,孩子差点翻出来。

    “给我吧。”宣飞鸿开口道。

    哨兵的体魄远非普通人可比。宣飞鸿把孩子接过来,摁在怀里,像个铁箍一样把亮亮牢牢固定住。那力道足矣让亮亮无法挣脱。

    这样抱孩子肯定是不舒服的,亮亮只能一边抽抽噎噎地直哭,一边徒劳地在空中蹬着腿。最后愤愤地一口咬上宣飞鸿肩膀上的西服。作为自己微弱的反抗。

    “你们可以走了,有机会我们会再合作的。”宣飞鸿彬彬有礼一点头,朝门的方向一仰下巴,示意道:“请吧。”

    *

    门在身后合拢,落锁声清脆。

    宣飞鸿拎着小孩的后颈,反脚勾上门“咔哒一声用指纹彻底锁死。然后啪啪啪地把每个房间的灯尽数打开,亮如白昼。

    他把手里那团软绵绵的“棉花”丢在沙发上,脱下外套,瞥见肩头那团惨不忍睹的口水渍,没什么表情地直接扔在了地上。衬衫也穿不了了,他回房间套了件黑色T恤。

    再出来时,发现那小鬼扒在门上,踮着脚,嘿咻嘿咻地试图压下门把手逃走。

    自然是徒劳无功。

    宣飞鸿没有虐待孩子的兴趣,直接告知道:“那门你打不开的。”

    亮亮转过头,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宣飞鸿看着他,几乎是无措地叹了口气。

    “饿不饿?他问,“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刚刚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吐在停车场的小草坪上。百分之百是由不正当的抱娃姿势所导致的,宣飞鸿为此心怀内疚。

    亮亮警惕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畏惧。仿佛意思到正是自己之前的话引来了这场风波刚刚说错了话,他愣是不再说一个字。

    宣飞鸿自从他和他爹闹翻了以后就搬出来一个人住。疑心病重了谁在家都不放心,家里也没有做饭阿姨。

    他烧了锅开水,在冰箱里拿出之前包的抄手,一个一个丢了进去。简单又快捷。又洗了根小葱,掐碎了打算丢进碗里。又想到到何灼的口味,忧郁了一下,最终没往碗里放,而是撒了把芝麻进去。

    关火。他在在厨房提高音量问:“你对海鲜过敏吗?”

    没有回应。他擦干手走出厨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最后在最里面的卧室找到了人。

    男孩背着身子,整个身体蜷缩起来,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宣飞鸿一眼看穿那僵硬的姿态是装睡。他没点破,只是伸手关掉了房间的灯。

    一片黑暗中,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

    黑暗笼罩了许久,起初他只是装睡,不知不觉间,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毕竟还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

    亮亮是被饿醒的。

    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清晰的咕噜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猛然睁开眼,随即发现宣飞鸿就睡在旁边,闭着眼,呼吸声均匀清浅。

    他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但饥饿感不讲道理,又是一声响亮的“咕咕”,冲破了他的掌心。

    他做贼似的偷瞄身旁的男人——还好,他没有醒。

    亮亮放心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胆小的孩子,见宣飞鸿没动静,心思就活络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具高大的身躯,一点一点挪到床角,小脚一跨,轻巧地落在了地上,光着脚像只夜行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卧室。

    床上的本应熟睡的宣飞鸿睁开眼睛,眸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客厅里没开灯。亮亮借着月光摸到餐桌旁。碗里的抄手和汤水还是满的,只是已经冷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