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余生(完)
    二月的春节,南方城市难得染上凛冽,呵出的白气都带着节日的暖意。“避风港”提前打了烊,门口贴上手写的福字,玻璃窗上凝结着朦胧水雾,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却将屋内的喧闹与温暖放大。

    屋里是前所未有的热闹。顾晏端出他秘制的年菜,林疏音和林晚晴挤在沙发上核对晚会节目单,笑声不断。而这次,人群中多了路子亦的身影。

    他或许不擅长包饺子,但在顾晏需要递工具时,总能精准地伸手;当林晚晴叽叽喳喳讲着学校趣事时,他也会安静地听着,偶尔唇角微扬。

    “路少爷,劳驾,递一下那边的蚝油。”顾晏在厨房里忙得头也不抬,自然地支使着。

    路子亦没说话,长臂一伸,精准地将瓶子递过去,动作居然十分熟练。

    林晚晴趴在沙发背上,看得啧啧称奇:“子亦哥哥,你居然分得清生抽和蚝油?”

    路子亦挑眉,淡淡道:“看标签。”

    许砚正在旁边剥蒜,闻言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谁能想到,在外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路少爷,此刻会在这方小小的厨房里被指挥得团团转呢。

    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是人间最真实的烟火气。

    “为我们‘避风港’又平平安安度过一年!”顾晏作为大家长,率先举杯。

    “为砚砚和哥哥!”林晚晴笑嘻嘻地补充。

    林疏音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眼神温柔:“为你又长大一岁。”

    许砚看着眼前一张张笑脸,心底被暖意填满,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路子亦,路子亦也正看着他,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林晚晴眼珠一转,忽然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极其乖巧的表情,目光炯炯地望向主位的路子亦:“哥哥!过年好!恭喜发财!”

    她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喊愣了。顾晏最先反应过来,忍着笑,也学着样子,一本正经地抱拳:“路少爷,新年大吉!”

    连林疏音都抿着嘴笑,跟着起哄似的,轻轻说了句:“路少爷,红包呢?”

    许砚看着这群“见钱眼开”的朋友,哭笑不得,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路子亦,低声道:“你别理他们。”

    路子亦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眼前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最后落在身边有些窘迫的许砚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容地拿过放在一旁的大衣。他没有先取出那个厚实的公用信封,而是先从另一个内袋里,拿出了一个样式更显古朴、单独封装的红包。

    他将这个单独的红包,轻轻放在了许砚面前。

    “这个,”他看向许砚,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许,却足够让身边几人都听清,“是我父亲让我务必交给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说,‘祝你们新年好’。”

    许砚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红包,一时没有动作。路喻……这代表着什么?是迟来的歉意,还是某种沉默的认可?他下意识地看向路子亦,想从他眼中找到答案。

    路子亦的眼神平静而肯定,仿佛在说: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他该做的。

    顾晏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了然地安静下来,刚才嬉闹的气氛变得有些温馨而郑重。

    许砚在路子亦的注视下,终于伸出手,指尖触碰那个红包,很薄,里面似乎不是钞票,更像是一张卡或支票。他没有拆开,只是紧紧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份难以言喻的重量,低声说:“……替我谢谢路叔叔。”

    路子亦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才拿出那个厚厚的公用信封,依旧放在许砚面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无波:

    “管家。”

    意思是,由你分发。

    “哇!谢谢子亦哥哥!谢谢砚掌柜!”林晚晴第一个欢呼起来。

    林疏音也笑着对许砚说:“不愧是路总,这波操作满分。看来以后我们得抱紧砚砚的大腿了。”

    许砚看着面前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又看看路子亦那副“与我无关”的淡定模样,和朋友们起哄的笑脸,心底最后一点因为过往而产生的疏离感,终于在这世俗又温暖的烟火气里,彻底消融了。他拿起信封,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你们啊……”

    电视里春晚的喧嚣成了背景音,真正的年味弥漫在酒杯碰撞声、好友的调侃和火锅蒸腾的雾气里。许砚看着这一切,心底被一种饱满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充盈着。

    凌晨将至,一行人裹紧外套,说笑着爬上附近一栋视野开阔的高楼天台。城市的新年钟声即将敲响,寒冷的夜风也吹不散此刻的期待,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

    “快看!要开始了!”林晚晴指着天空喊道。

    许砚和路子亦并肩站在栏杆前,俯瞰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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