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许砚以为他说完了,才终于吐出那个诊断:“医生说,我患有间歇性暴怒障碍,伴有明显的强迫倾向。那种针对你的、强烈的掌控欲和破坏欲,是这种心理疾病在特定触发因素下的病态表现。而你,在当时,就是那个最特殊的‘触发点’。”
他终于说完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路子亦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将额头轻轻抵着许砚的,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许砚沉默着,内心却掀起了巨浪。恨了那么久,怨了那么久,原来背后纠缠着如此复杂的因果,有命运的捉弄——不知身份,有疾病的驱使,还有那张迟来的照片所带来的震撼与醒悟。
他忽然伸出手,捧住了路子亦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路子亦,”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病是原因,但不是伤害我的借口。”
路子亦的眼神一暗,涌上愧疚。
但许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但是,”许砚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有释然,也有心疼,“谢谢你后来……去看了医生。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没有轻易地说“我原谅你了”,因为有些伤害真实存在。但他理解了这份痛苦的源头,并非纯粹的恶意,而是一场由疾病、误会和命运共同酿成的悲剧。而眼前这个人,最终选择了面对,并且,最终穿越了那片泥沼,真正地走向了他。
许砚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睛。这个沉默的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它意味着,那些尖锐的过往,终于可以被轻轻地放下了。
路子亦紧紧回抱住他,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也抱住了那个曾经被心魔困住的、孤独的自己。
回程返回许砚在南方租的公寓里,放好东西后,他们去了超市,买了很多新鲜的菜。许砚路过安全套面前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货架。
跟在他身旁的路子亦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觉得他这副模样莫名可爱,便凑近他耳边,用气声低语:“我买过了。”
“……”许砚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绯色。
公寓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南方的湿气。许砚在浴室刚褪下最后一件衣物,蒸腾的水汽尚未完全弥漫开来,门就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他惊得身体一颤,下意识环住自己,诧异地看向同样不着寸缕、走进来的路子亦:“你……要干什么……”
路子亦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许砚面前,双手托住他的臀腿,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许砚几乎是本能地用双腿缠住了他精壮的腰身,寻求支撑,这个姿势让两人毫无阻隔地紧密相贴。
他被路子亦抵在微凉的瓷砖墙上,略高于对方的视线让他必须微微低头。他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温柔,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不到两秒——
路子亦已仰头,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超市归来的烟火气,带着对未来的笃定,更带着洗去所有尘埃与过往的纯粹渴望。许砚环在他颈后的手微微收紧,闭上眼睛,彻底沉沦在这个吻,以及这个人为他构筑的全新世界里。
回到卧室,许砚干脆趴着把脸埋进枕头,任由路子亦扯开自己松垮的浴衣,他低头轻吻许砚微微泛红的耳尖,留下一句:
“宝贝,今天我们晚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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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中午醒来,路子亦不在身边,但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许砚挣扎着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凌厉的字迹写着:「热了早餐,在厨房。等我回来。——亦」
门锁在这时传来轻响,路子亦提着一个小纸袋走了进来。他换了干净的衬衫,神清气爽,与许砚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醒了?”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许砚的额头,“还好,没发烧。”目光随即落在他肩头的齿痕上,指尖轻轻抚过,“疼吗?”
许砚偏头躲开,耳根微红,没说话。
路子亦低笑一声,将纸袋递给他。“路过药店,买了点药膏。”他顿了顿,补充道,“消肿止痛的,效果很好。”
许砚接过纸袋,指尖碰到冰凉的药膏管体。他看着路子亦,这个在外人面前冷酷强势的男人,此刻正为他细心考量着这种难以启齿的“伤”。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羞恼,有无奈,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珍视的、细微的暖流。
他低下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路子亦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知道这事算是翻篇了。他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