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后悔

    “有一种进口靶向药,理论上可能有效,但是……”医生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非常稀缺,国内库存极少,而且……”

    “无论多少钱,医生,请您一定要用,多少钱我都想办法!”程小瑞急切地打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摇了摇头,打破了他最后的侥幸:“不是钱的问题。这种药的审批和流通渠道极其特殊,最关键的是,必须在三小时内用上,否则……预后会非常差。”

    希望如泡沫般碎裂。就在程小瑞感到天旋地转时,他想到了路子亦。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存在。

    二十分钟,仅仅二十分钟,路子亦便出现在了医院走廊。他穿着黑色棉服,身材高挑,脖子上裹着围巾,肩头还落着未拂去的寒气,步伐沉稳,与周围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甚至在来的路上,已经通过电话了解了大致情况。

    听完医生更详细的说明,路子亦只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一个电话。他通话的声音不高,语气是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命令口吻。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向程小瑞。

    “药在上海的保税仓,我已经协调好了,专机运送,两小时内可以抵达医院。”他语气平静地宣布,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小瑞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血色,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谢谢……我……”

    “但是,”路子亦抬手,打断了他感激的话语。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然后落下,“我有一个条件。”

    程小瑞僵住了,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急切:“什么条件?你说,只要妈妈能得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路子亦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深邃的目光锁住程小瑞的眼睛,声音压低,清晰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冰冷:“从现在开始,你立刻结束这里的陪护,返回学校,接受我为你安排的封闭式学习,直到高考结束。这期间,除了学校和医院在固定探视时间,你不能去任何地方,更不能见任何——‘不相干’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意有所指地扫过程小瑞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陈子涵刚刚发来的鼓励信息还亮着,那句“别怕,我马上到”显得格外刺眼。

    “可是妈妈她需要人照顾,我……”

    路子亦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更沉,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压迫感:“她会得到医疗团队照顾,所有费用,全由我负责。

    路子亦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捏住程小瑞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程小瑞,”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敲打在他脆弱的心防上,“别忘了,从一开始,是谁在帮你。”

    他每说一句,程小瑞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些被他刻意用感激压下的记忆——那种受制于人的窘迫,那种在金钱与权力面前无处遁形的渺小——此刻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路子亦的确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用金钱和权力为他搭建了一个坚固的避难所,可这避难所的四壁,正无形地向他合拢。

    “我……”程小瑞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巨大的矛盾像一只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一边是母亲的生命,一边是即将失去的自由和那份朦胧却真挚的牵挂。他陷入痛苦的沉思,几乎要在这沉重的压力下屈服点头。

    就在程小瑞嘴唇翕动,那个“好”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里凝滞的气氛。

    陈子涵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他甚至没来得及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额发被汗水浸湿,脸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潮,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显眼的医用保温箱。

    “药!小瑞,药找到了!”他声音带着喘,却异常响亮,充满了生命力。他举起手中的保温箱,像是举着希望的火炬,“我联系了医学院的师兄,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找到了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样本,刚好我们本市就有一份符合要求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直稳操胜券的路子亦。

    陈子涵径直走到主治医生面前,将保温箱递过去,语气恳切而迅速:“主任,麻烦您立刻检查一下,看看这个是否能用!”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到程小瑞面前,完全无视了路子亦。

    他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程小瑞那只冰凉彻骨、微微颤抖的手。温暖的触感瞬间传来,像一道暖流注入了程小瑞几乎冻僵的身体。

    “别怕,”陈子涵看着他苍白的脸,声音坚定而温柔,“有我在。”

    路子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霜。他缓缓收回了搭在程小瑞肩上的手,眼神锐利地射向陈子涵,声音冷得能结冰:“陈子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子涵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神里满是坦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我在救人。哥,”他刻意加重了这个称呼,带着清晰的讽刺,“你用救命药来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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