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得上清醒点的卷毛突然靠近程小瑞,给他新拿一个酒杯,再倒上威士忌,示意他喝点。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喝酒。”程小瑞连忙解释道,转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陈子涵,看来救命稻草是没了。
“什么嘛,没事的,就喝点,感觉你挺神奇的,来这的人就没有不喝酒的。”卷毛还是强求,程小瑞也再次拒绝。
“那行,那我们就来玩骰子怎么样,输的人就喝一杯。”其余人听到这瞬间睁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来来来,我们也……玩额!”大家都涌了过来,剩陈子涵还在睡,程小瑞没办法了只能陪他们玩,他知道这群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至少……至少坚持到陈子涵醒来。
程小瑞的动作笨笨的,从来没玩过这种,显然其余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都笑着说他挺有趣。
第一轮,程小瑞赢了。
卷毛“啧”了一声,仰头灌下一杯,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滑落,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周围人哄笑着拍桌起哄,有人甚至吹了声口哨,可在一片嘈杂中,程小瑞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句压低的声音。
“你就别让他了。”
他指尖一颤,指节收紧,玻璃杯壁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辛辣和空调的冷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黏腻感。他垂下眼,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游戏。
第二轮,卷毛赢了。
程小瑞盯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眉头微蹙。满满一杯,几乎是第一轮的两倍。杯沿还泛着细密的泡沫,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他们故意的吗。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直接伸手端起酒杯,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得他眼眶微热,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一路蜿蜒,滑过滚动的喉结,最终没入衣领深处。
“哇哦——”有人吹惊呼,笑声刺耳。
他放下空杯,指腹蹭过唇角,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第三轮、第四轮……
程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输了多少局,也不记得喝了多少杯。耳边嗡嗡作响,笑声、碰杯声、空调的嗡鸣,全都搅在一起,像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胃里呕吐感袭来,一路蔓延到喉咙,他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冷汗浸湿了后背,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卷毛的笑声突然逼近:“再输可要罚双倍了哦?”他机械地点头,咽下涌到喉间的酸水——不能吐,吐了就真的输了。
再忍忍……
他闭了闭眼,睫毛轻颤,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陈子涵在混沌中猛然惊醒,额角突突地跳着,太阳穴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眯起眼,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昏暗的灯光、歪倒的酒瓶、嘈杂的笑声,还有……瘫软在卡座里的程小瑞。
对方的状态显然更糟。
程小瑞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呼吸又轻又急,像是随时会断掉。陈子涵迟钝地眨了眨眼,伸手去推他,掌心触到一片滚烫。
“小瑞……醒醒……”
没有回应。陈子涵的大脑一片混沌,酒精让思维变得黏稠迟缓。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胡乱滑动,通讯录里的名字像游鱼一样晃来晃去。他眯着眼,点了一个号码拨出去。
“嘟——嘟——”
电话接通了,但他已经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得先离开这里,他摇摇晃晃地架起程小瑞,对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整个人沉沉地压在他肩上。陈子涵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到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但手上却下意识收紧了力道,生怕程小瑞滑下去。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陈子涵眯起眼,路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他喘着粗气,双腿发软,却还是咬着牙把程小瑞往上托了托。
不行……背不动了……
就在他几乎要跪倒在地时,一道刺目的车灯划破夜色。
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路子亦迈步下车,修长的身影被路灯拉出一道冷峻的剪影。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陈子涵身上,随即缓缓下移,程小瑞正伏在陈子涵背上,脸颊贴着对方的颈窝,呼吸灼热,睡得毫无知觉。
“哥……你来了……”
陈子涵勉强扯出一个笑,往前迈了一步,却差点栽倒。路子亦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却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