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一片寂静。程小瑞站起来时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感到三十多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发出干涩的轻咳。
后排传来压低的笑声:“该不会连题都看不懂……”
程小瑞的视线落在黑板上,那些数学符号扭曲成路子亦冷笑的脸。他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手心的旧伤,直到闻到淡淡的铁锈味。
“我……”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需要再思考一下。”
李老师皱眉:“上课专心点。”她转向其他同学时,程小瑞缓缓坐下,发现笔记本边角被自己捏出了裂痕。
下午两点整,广播里刺耳的铃声撕裂了教室的沉闷。“各班注意!!现在开始大扫除分组。”
班主任李老师说:“按学号单双数分两组,单数擦窗户,双数拖地板。”
程小瑞盯着值日表上自己被红笔圈出的名字,他的学号17和路子亦的18被粗暴地连在一起,中间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后排传来赵大坤捏着鼻子的起哄声:“程公主好福气~”
“什么鬼……”
“安静!”李老师用力拍打讲台,却对那个爱心视若无睹,“路子亦负责保管钥匙,程小瑞你配合他检查死角。”
路子亦靠在窗边转着钥匙串,金属反光在他指间跳跃。当程小瑞僵硬地走过去时,他突然把钥匙抛过来——
程小瑞没接住。钥匙砸在他鞋尖上,弹到讲台底下。在全班的哄笑中,他弯腰去捡了。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窗户,带着一丝温暖,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程小瑞攥着抹布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蹲在墙角,用力擦拭地板上的一块陈年污渍,余光里,路子亦正整理讲台上的粉笔盒,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前几天拆下的监控摄像头在墙角留下一个圆形的阴影,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哗啦——”
突然,一盆冷水从讲台方向倾泻而下。程小瑞还未来得及反应,冰凉的水已经顺着他的后颈灌进衣领,校服衬衫瞬间湿透,紧贴在脊背上。
“啊……抱歉,不小心打翻了。”路子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调里带着毫无诚意的轻佻。
程小瑞猛地抬头,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神经病。”他咬牙低骂,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湿滑的地面踉跄了一下。
路子亦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衣服湿了。”他低声说,目光扫过程小瑞透出皮肤的衬衫,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松手!”程小瑞挣扎了一下,却被路子亦反手按在墙上。湿透的布料紧贴着后背,冰凉和灼热同时侵袭他的感官。
他压低声音,呼吸扫过程小瑞的耳廓,“冷?”
程小瑞猛地抬膝撞向他的腹部,路子亦闷哼一声,却反而欺身逼近,将他彻底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路子亦!”程小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湿发黏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像一道未干的泪痕,“别仗着你的力气大老是对我动手动脚! ”
路子亦盯着他,不以为然,手指勾住他湿透的衣领,缓缓扯开——
“再动一下,我就把这件衣服撕了。”
程小瑞瞬间安静。
教室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值日生的说笑。路子亦顿了顿,终于松手,后退一步。
“下次记得躲开点。”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小瑞站在原地,湿透的衬衫黏在皮肤上,冷得刺骨,他盯着路子亦离开的方向,脑子里全是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