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他的校服肘部,后脑勺不知撞上什么硬物,视野里炸开一片金星。耳鸣声中,有人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拖拽起来,推搡着走上通往天台的狭窄楼梯。生锈的铁门被猛地踹开,撞击在墙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回声在天台空旷的水泥地上来回震荡,令人心慌。
“看看我们优等生干的好事。”刘天宇把手机屏幕怼到他渗血的眼前。照片里林晚晴的发丝确实拂过他脸颊,但拍摄者故意截掉了递蛋糕的手,画面暧昧得像情人私会。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三双脏污的球鞋围成一圈,像审视猎物般对着他。其中一双带着明显的嘲弄和恶意,狠狠地碾过他撑在地上、已经擦破皮的手指。钻心的疼痛让他猛地抽搐了一下。
“林晚晴你也敢碰?”刘天宇蹲下来,用卷起的课本侮辱性地拍打他的脸颊,书页边缘划得皮肤生疼。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程小瑞的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就在他以为绝望即将吞噬一切时,天台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金属扭曲般的巨响,铁门被人用近乎暴力的方式从外面猛地撞开。
夕阳刺目的光芒勾勒出一个气喘吁吁的纤细身影。林晚晴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在风中激烈地扬起。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像一道闪电劈开浓重的乌云,直接冲进包围圈,张开双臂,猛地挡在了程小瑞和那三人之间。
“刘天宇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奔跑而尖利颤抖,制服的裙摆在她动作时扫过程小瑞流血的手背,带来一丝轻微的触感,“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刘天宇显然没料到她的出现,愣住了:“晚晴?你……”
“那照片是我发给路子亦的!”林晚晴根本不容他问完,语速极快地打断他,试图将火力引到自己身上,“跟他没关系!要找麻烦冲我来!”
“什么路子亦?关他什么事……”刘天宇的表情更加困惑,似乎完全没理解她在说什么。
林晚晴却仿佛认定了自己的判断,语气更加激动:“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林晚晴?”这下,连同刘天宇在内的几个人都彻底愣住了,局面变得混乱而诡异。
趁着这个间隙,林晚晴迅速半跪下来,目光焦急地扫过程小瑞脸上的伤,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和愧疚:“对不起……程小瑞,你没事吧?我真的不知道那张照片是谁偷拍的,更不知道怎么会被……”
程小瑞的视线向下,落在她那双沾满了灰尘和泥渍的白袜子上。她刚才肯定为了赶来找他而拼命奔跑,连鞋子跑丢了都顾不上,此刻正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刘天宇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像是觉得无比扫兴又麻烦,突然猛地一脚踹飞了脚边的空易拉罐,他烦躁地挥挥手,带着另外两个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跟班,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了天台。
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林晚晴立刻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下,但马上又强打起精神,跪坐下来仔细检查程小瑞手臂和额角的伤势。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碘伏和独立包装的棉签,动作熟练地撕开,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那专注的神情仿佛经常做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程小瑞忍着消毒水刺痛带来的颤栗,哑声问。
“监控室。”林晚晴没有抬头,专注地用棉签吸掉渗出的血珠,“我本来想去查点别的……路过时,刚好从监控里看见他们拖着你往这边走。还有这个,”她空出一只手,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正是那张被恶意裁剪过的蛋糕店照片,她的眼神充满了懊恼,“我猜到可能会出事……”
“照片我不知道是谁偷拍的,我刚才骗了他们,我其实也没有发给路子亦,”她语速很快地解释着,声音里带着后怕,“而且我仔细看了,这照片还被人恶意P图过,故意弄得更暧昧了……”
“……”
暮色渐浓,远处的路灯依次亮起,在天台投下长长的影子。林晚晴的影子温柔地笼罩住他。“疼吗?”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淤青的额角,却在半空迟疑地停住,最终蜷缩着收了回去。
她怔了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突然把整盒棉签连同那瓶碘伏一起塞进他手里,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一直都被他们这样对待吗?”
“抱歉,”程小瑞偏过头,避开她过于明亮的、充满关切的目光,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不认识他们,你以后不要再管我了,也不要再靠近我……这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冒失地拉你去买蛋糕,才让人抓到把柄。”林晚晴低下头,声音充满了自责,“我会去和路子亦说的,让他……让他想办法叫那些人不要再来欺负你。”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