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生日快乐
    这一周过得如此之快,快得几乎留下划痕。周五的黄昏又一次准时抵达,像一位从不失约却也从不多留的熟人,带着温和而疏离的姿态提醒程小瑞:五天又这样溜走了。

    发生过的一切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反而像前几日才刚刚刻下的印记,清晰得令人心惊——办公室里的审问、走廊上那声冰冷的“算你聪明”、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月牙痕,以及那种无所不在的、沉甸甸的压抑感,都还鲜明地压在心头。

    而明天,周末又将如期而至。带来两天的自由,也带来两天的空白。人们会像追逐尾巴的小狗一样,在放松与焦虑、计划与拖延之间打转,然后周一太阳升起时,再次被卷入新一轮的循环。

    当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它不再意味着短暂的解脱,反而像一声预示着又一轮未知风雨的号角。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街道,程小瑞背着书包,手指摩挲着口袋里攒下的奖学金。“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街边店铺,最终停在一家小小的蛋糕店前。

    推门时,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甜腻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蛋糕,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价目表,眉头皱起,“都好贵……”最终,他选了一个最便宜的水果奶油蛋糕,小小的,刚好够两个人吃。

    老板把蛋糕装进纸盒,系上细绳。程小瑞犹豫了一下,又去隔壁的饰品店买了一条蓝色丝带,那是妈妈最喜欢的颜色,她偶尔会把头发松松地扎起来,丝带垂在肩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他提着蛋糕,小心翼翼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生怕颠簸会让奶油变形。可就在这时。

    “让一下!让一下!刹车失灵了!”

    一声急促的喊叫从身后传来,程小瑞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辆自行车狠狠撞上。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的疼。蛋糕盒从他手中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奶油从纸盒缝隙里挤出来,惨不忍睹。

    短暂的眩晕中,程小瑞甚至没先去看自己擦破的手掌,只是怔怔地盯着那摊彻底毁掉的蛋糕,一股混合着疼痛、委屈和荒谬的巨大无力感猛地攫住了他。

    看来自己,是真的惨。这种仿佛被命运针对的戏码,究竟还要上演多少次?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语无伦次地响起,撞倒他的女孩慌忙扔下自行车,冲过来手足无措地想要扶他。

    程小瑞缓缓抬头,愣住了——是她?散落的黑发,明亮的眼睛,是那天体育课上和路子亦站在一起的女生。

    “我没事……”他低声说道,顺手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裤腿。

    女生焦急地咬了咬下唇,不容分说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想将他扶起来,“那怎么行!是我撞坏了你的蛋糕,我必须赔给你。走,我陪你去店里重新买一个!”

    没等他拒绝,她已经拽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朝着来的方向走去。程小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陌生人突然的触碰让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但女孩——林晚晴——握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歉意和坚持。他沉默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任由她拉着,有些机械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去蛋糕店的路上,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今天是你生日吗?”林晚晴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还未散尽的愧疚。

    “不是,”程小瑞低声回答,视线落在前方的人行道上,“是我母亲的生日。她……很久没吃过蛋糕了。”

    身旁的女孩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哇!原来是这样!你还挺孝顺的嘛!”

    程小瑞没有接话,只是更深的低下头,盯着地面,耳根却有些不易察觉地发热。

    “感觉你话好少啊,”林晚晴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反而笑着继续说,“不过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太安静了。”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我觉得你比子亦哥哥还好看呢,虽然他那个自恋鬼肯定打死都不愿意承认。”

    “路子亦”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毫无预兆地扎进程小瑞的心口,带来一阵熟悉的闷痛和窒息感。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对了,我叫林晚晴!晚霞的晚,晴天的晴!你叫我晚晴就好啦!”女孩的声音重新变得明快,驱散了片刻的沉闷,“你叫什么名字?”

    “……程小瑞。”他嗫嚅着回答。

    “程—小—瑞,”林晚晴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就叫你小瑞吧!”

    他们走了几分钟,到了蛋糕店,林晚晴兴致勃勃地指着柜台,“老板,我要那个双层的水果蛋糕!”

    程小瑞猛地抬头“不,不用这么大的……很贵。”

    林晚晴摆摆手,笑眯眯地说,“没事啦,本来就是我的错,那车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不受控制了,我赔给你是应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