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切地需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来印证她心里那个懂事、刻苦、绝不会沾染这种恶习的男孩形象。那盒香烟躺在斑驳的桌面上,像一个生硬又恶毒的玩笑,格格不入地横亘在两人之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程小瑞的呼吸一滞,眼睛死死盯着那盒烟。烟盒的边缘有些皱褶,像是被人用力捏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书包一直放在教室,课间操时他最后一个离开……是那个时候吗?还是午休时他去打水的空隙?

    程小瑞的嗓音有些发干,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他垂着眼睑,视线落在老师办公桌斑驳的漆面上,不敢抬头去看那双审视的眼睛。喉咙吞咽了一下,却依旧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说路子亦他们故意找茬,想把自己害了?还是说他们之前那些数不清的、看似无伤大雅却磨人的小动作?

    程小瑞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每一次试图辩解,最终都像是在苍白无力地涂抹,反而显得自己更加可笑和可疑。理由和过程从来都不重要,结果才是。而结果就是,他是被迫的。

    就算他解释了,老师真的会信他吗?或许……与其他人相比之下,很有可能会相信程小瑞,但和路子亦相比的话……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底。

    程小瑞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他知道老师此刻的沉默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基于常理的、却令人窒息的推断。在这个总是更看重表象的世界里,阳光开朗、成绩优异、家境优渥如路子亦,他们的话生来就带着更多的重量。他们的笑容是自信,而他的沉默是孤僻;他们的恶作剧是活泼,他的辩解却成了狡辩。

    信任的天平,从不需要刻意操纵,它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而他,程小瑞,只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站在天平这头轻飘飘的、无人注视的托盘上。他的沉默寡言,他非富即贵之外的家庭,都成了压垮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甚至能想象出路子亦此刻若是站在这里,会如何从容地解释,如何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老师,轻易地就能让一切怀疑冰消瓦解。

    而程小瑞,连抬起头的勇气都在这种无声的对比中,一点点消散殆尽。

    这种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胃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最终只是更深的低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喉咙深处,重复了一遍那苍白无比的道歉。

    “对不起。”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中的严厉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审视取代。她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有些沉重,仿佛卸下了某种老师的架子,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小瑞,”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你老实告诉老师,这烟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语气更加肯定:“因为老师觉得,你根本不会,也根本不可能主动去做这种事。”

    程小瑞猛地抬头,心脏狂跳。老师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关切,一股酸涩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鼻腔,让他几乎有些措手不及,差点脱口而出。他想起上学期李老师在班会上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想起她曾经因为一个学生被欺负而大发雷霆……

    “老师……其实路——”

    “老师,我来交作业,”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程小瑞的话,“都收齐了。”路子亦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室门口,身姿挺拔,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他步履从容的走进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烟,眼神并未透露出一丝异样。

    程小瑞紧盯着他——这次他嘴角居然没有挂着那抹惯常的、令人不适的嘲弄笑意。看来他今天不打算笑了,哪像平时,每次栽赃陷害后,不露出那种满意的笑容绝不会罢休。路子亦只是若无其事地将作业本轻轻放在老师桌角,动作流畅自然。

    “欸,好的,辛苦你了。”李老师抬起头,看到路子亦,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容,语气明显比刚才对待程小瑞时温和、熟稔了许多。

    路子亦离开前,目光在程小瑞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带着警告和一丝嘲弄。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程小瑞的勇气也随之消散。

    “对了,”李老师像是才想起什么,重新将目光投向他,“你刚刚想说什么?”

    程小瑞低下头,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没什么,老师……”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是我可以问一下您是怎么发现的吗?”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疑惑地说:“昨天早上我不是让路子亦同学给大家说了吗?会有外校的人来检查学生有没有带违禁品进来,重点强调过的。怎么,他是没有说清楚吗?”

    程小瑞怔了一下。昨天早读课时,路子亦确实站在讲台上说了什么,但当时他在趴台睡觉,根本没注意听。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个陷阱。

    “对……不、不是,他说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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