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亦修长的身形在深蓝色篮球服下舒展如弓，白皙的肤色手臂肌肉绷出流畅的弧线。随着“唰”的破空声，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他落地时运动鞋在场地擦出尖锐的声响。

    “哐啷！”三分球精准入网的瞬间，场边立刻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程小瑞看见五六个女生抓着护栏网跳了起来，其中穿粉色JK制服的女孩甚至激动得把加油棒都抛向了空中。

    “子亦学长看这里！”

    “啊啊啊刚才那个后仰跳投太帅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路子亦随意抹了把额前的汗水，被汗湿的篮球服紧贴在腰腹间，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

    程小瑞不自觉地捏紧了笔，这个在教室里永远冷着脸找事的恶劣，此刻竟挂着他从未见过的明朗笑容。

    忽然，场边有个娇小的身影吸引了程小瑞的注意。双马尾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发梢随着小跑的动作像蝴蝶翅膀般上下翻飞，长相十分可爱。她怀里抱着的矿泉水瓶凝结着细密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少女甜美的嗓音穿透嘈杂，路子亦猛地转身，冰封般的眉眼瞬间融化。他小跑着过去，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埋怨和心疼：“不是让你在阴凉处等着吗？”他弯腰时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落，接过水时指关节不经意擦过少女的脸颊。

    双马尾少女踮起脚尖，突然张开双臂环住路子亦的腰际。场边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尤其是女生们，个个惊得瞪大了眼睛。

    那只还戴着护腕的手悬在半空，迟疑了几秒，最终才轻轻地、近乎笨拙地落在少女的背上。“好了，”他放低的声音是程小瑞从未听过的温柔，“我身上全是汗，一会儿把你裙子弄脏了。”

    少女仰起脸，“可是我下学期就要转学了……”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路子亦突然摘下护腕套在少女手腕上，过大的护腕立刻滑到肘部。他低头说了什么，少女破涕为笑的模样让场边响起一片心碎的哀叹。

    程小瑞已经看懵了，原来那个只会带头欺负人的家伙，也会用这么宠溺的眼神看人；原来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除了撕我作业本，还会这么小心翼翼地替别人擦眼泪。

    “……”

    就在这时，赵大坤咋咋呼呼地跑过来，一把搂住路子亦的脖子，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少女：“晚晴妹妹又来啦！真是越长越可爱了呀……”

    “咳咳！”一声故意的干咳打断了他，是周明轩。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大坤：“可别瞎惦记了，人家晚晴妹妹心里啊，从头到尾就只有咱路哥……”

    “去去去！思想能不能健康点！”赵大坤没好气地朝他比了个中指，“我欣赏一下，看看还不行啊！”

    “大坤哥哥！明轩哥哥！你们也来啦！”少女转过头，笑靥如花，“我也去给你们买水吧！”

    “别别别！晚晴妹妹，可使不得！”周明轩连忙笑着摆手，“这大热天的，你可别折腾了，我们自己买就行，谢谢你好意啊！”程小瑞就这样看着他们，完全听不到那边的对话，谁知路子亦却突然转过头来，视线越过半个操场精准地钉在他身上。

    我操，这么巧。程小瑞心理震惊。

    程小瑞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猛地合上了膝头的素描本。起身得太急，膝盖重重撞在长椅边缘的硬木上，一阵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直窜而上，让他太阳穴都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倒抽一口冷气，狼狈地扶住长椅。也就是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坐了这么久，素描本上却依旧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我靠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虚涌了上来，“我刚才……一直在看路子亦吗？”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和恼怒。他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攥紧了画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谁看他了……就知道仗势欺人的混蛋……最讨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