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门口有棵枫叶树,秋天已过,红过的枫叶树现在也不过还剩下几片残羹剩叶。韩星落卡着时间点走进面馆,店里的设施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吃面的人少了些许。
她一进店里,就看坐在显眼地方的方浩侃,方浩侃先一步看到她,调侃道:“你怎么还是喜欢卡着点到。”
“路上有点堵”韩星落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她走到方浩侃对面位置坐下。
老板端来一碗面放到韩星落面前,方浩侃说:“你喜欢的牛肉面,不放葱和香菜,但要辣。”
“没想到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方浩侃非常自豪的说:“当年陪你吃了那多次面,都快成为我的肌肉记忆了。”
韩星落被方浩侃的话逗笑了。她低下头,先用筷子把浮在汤面上的红油轻轻拨开,露出下面筋道微卷的碱水面。她挑起一筷子,面还冒着雾白的蒸汽,可她的思绪变得有些复杂。
“学长”她咬断面条,抬眼看他。
韩星落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可她迟迟说不出口。
半晌,说道:“我把‘星辰’给剪了。”
“剪了?”方浩侃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僵住,他有些震惊,仔细想后也觉得没什么,反倒安慰韩星落说:”都是我不好,没保管好‘星辰’的设计稿,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韩星落愧疚的看着方浩侃,她是非常相信方浩侃绝对不可能抄袭,可她还把星辰剪了。
“对不起,学长。”
“方浩侃看韩星落心情还是非常低落,想缓和一下气氛又道:“我猜你剪‘星辰’肯定是意气用事吧!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韩星落被他这句话一逗,嘴角的弧度刚要扬起,却又在半路倏地收住。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随即像泄了气似的松开,垂下眼睫,用筷尖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两下,发出“叮”的脆响。
她侧过脸,假装去看窗外那棵枫叶树仅剩的几片枯叶,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绯色。半晌,她抬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顺势在耳垂上捏了捏,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滚出来:“……那有。”
韩星落一句“那有”竟带着南方软糯的尾音,像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他的耳膜。他先是一怔,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笑意从眼底漫出来,一路淌到眉梢。
“吃面吧!不然都凉了。”
韩星落点了点继续吃饭。
方浩侃看着韩星落,眼神里满是不甘,他垂下眼,把那点几乎要涌出来的情绪重新按回胸腔。他低头扒了一口面,却尝不出味道,只觉喉咙里梗着一团滚烫的棉絮,咽不下,吐不出。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便再也藏不住的眼神。直到韩星落把最后一口汤喝得见底,发出很轻的一声“哈”,像把寒气也一起吐出来。她拿纸巾按了按嘴角,从包里拿出手机,脸上露出那种羞涩而又高兴的事情,他愣住了。
林易恒给韩星落发消息,问她什么回去。
“星落,是你催你回去了吗?”方浩侃到底没忍住的问了出来,他的语气像是在打趣她。
韩星落瞬间害羞的把手机收了起来,看向方浩侃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惊讶的问:“学长你知道了?”
“嗯,前些天了解了一下娱乐新闻,看到了。”
方浩侃把这句“前些天了解了一下娱乐新闻”说得轻巧,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被那层“轻巧”硌得生疼——像是把一块生铁硬是包进棉絮里,外表柔软,内里却坠得胸口发闷。
韩星落没立刻接话。她低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指尖在壳子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它真的不会再亮。良久,她才“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窗外那片枯叶刚碰到地面。
“他……对你好吗?”方浩侃听见自己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句话太像旧电影里穷途末路的男二号,连台词都透着陈年的酸涩。可他还是问了,问得笨拙又固执,好像只要她点一下头,他就能把胸腔里那块生铁亲手熔了,再铸成一句“恭喜”。
韩星落却笑了,那笑容像把锋利的柳叶刀,轻轻一挑,就把他所有预设的退路划得七零八落。
“好啊。”她说,“易恒他……很照顾我。”
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直呼“易恒”,两个字在冬日的空气里打了个转,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火星,烫得方浩侃指尖微蜷。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她第一次把设计稿拿给他看时,也是这样的语气——“学长,你看,我叫它‘星辰’。”那时她眼睛里有光,和现在一样亮,却再也不是因为他。
“那就好。”方浩侃听见自己说。他低头去扒碗里已经坨成一团的面,红油凝成腻白的脂,像一滩凝固的叹息。
韩星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