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声回答:“我一直站在这里等你。”
塔尔有点疑惑:“是吗?我没看到你啊。”
*
夜晚,安雀独自坐在塔尔宿舍的桌前,反复看着手中这封手写信。
这是她在林涣的房间捡到的。
当时,她将相机放在林涣的桌子上,桌子上承受了新的重量后,这封信就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此刻,安雀再次展开这张已经反复看过的信纸。
信纸上绘制了金色的方框,右下角还有木兰花的印迹。手写的笔体稳重端庄,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人写字沉静的神态。
今天他曾出现在廊下,而她又穿过层层人员追进了廊下。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进去的地方。
而他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巧合。
这是他和他认定的“检举者”独特的见面方式。
应该在安雀通过闸机,他就知道了她的意图。
所以他出现了。
他指引着她去递交证据——那些不拦住她的人,莫名响起的警报,以及她被放出,都是他的安排。
作为对检举者的回报,他在那间安全的房子里交换了自己的情报。
安雀十分沉默。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遒劲的笔锋上。
上面写着:egret正在准备新药剂上市的发布会。
egret是基地极为重要的生物科技公司。
她记得,宋书妍所效命的药剂公司就是由egret提供资金,她在转移的那批药物盒子上看到过egret公司赫赫有名的白色羽毛图案。
信上说明了egret发布会的内容。
“针对近期出现的新型病毒,egret已经成功研发出了应对药物。”
但所有“检举者”应该都知道,这个新病毒并不存在,这是基地的杜撰,所以egret是在利用这个消息大肆敛财。
每一支药剂都能为他们带来暴利。
等又一次读完了这些文字,安雀终于点燃了蜡烛,烧毁了纸张。
看着落在桌面上的黑色尘埃,她知道自己明天应该要去做什么。
去调查egret,拿到更重要的证据,然后得到再次见到林涣的资格。
为什么想见他?
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会是错误的。
*
第二日清晨,安雀醒得很早。她收拾了东西要出门,却在出门前看到从外头回来,面色不佳的塔尔。
他手中拿着一份晨间报纸。
“昨天,基地处决了一批人。”
“非法转移药物,漠视民众生命。”
安雀余光瞥见标题后,立刻从他指尖抽出报纸,随后手指忍不住颤抖。
塔尔虽然不愿意开口,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名单上有宋书妍他们……”
“安雀!你要去干什么?”
“阿昆说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她要去邮局。
昨晚已经印了火漆章的信封被她丢在了邮局门口最老旧的邮箱里。箱子细长的口挂着的蛛网随着信件掉落也一并掉落。
安雀的手指在箱口留下了印记,她拉出袖子抹去边缘其他的灰尘。
邮局对面,是一家客人惨淡的咖啡厅。
安雀进去要了一杯咖啡,像是雕像一样坐到了窗边。
无人之境正在遭受基地的打击,她知道黑市商会正在从所有人眼皮下悄无声息转移至基地,现在无人之境被介入重兵,基地的安全指数远高于无人之境。
而黑市曾经最大的经销商安雀,或许能和曾经的故人见上一面。
其实进入基地后,安雀本来不打算招惹他们。
但她一个人,实在举步维艰。
所以她信里言辞十分恳切,愿意将商铺九成所有权让渡给商会打理,只希望能再次得到商会庇护。
无人之境从来不是“孤独”的区域,早在几十年前,黑市商会就已经朝着基地织了一张密集的、暗无天日的网。那些从地面而来的非法商品,一直会有一些暗中销往基地。
到了下午,安雀果然收到了“回应”。
对方将一片红色树叶落在邮局的最大那面落地窗的窗下,代表同意。
这种联络方式只有黑市的人知道。
夜晚,安雀出现了管理最混乱的e区的酒吧。老板是个黑色长发异常美艳的女人,她穿了一条曳地的银色长裙,上身围着一条十分相配的披肩。
这人她在无人之境的黑市中见过。
那时候她可不会穿裙子,安雀还记得她皮衣的手感,当时她立刻就让张廷烨烨给自己弄了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