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杀人被她看见了?总替她说话。”
安雀垂下眼眸。
她不太想听他们争论这个,于是又悄悄进房间去看阿昆。
阿昆双目紧闭,洁白的床单微微下陷,安雀走过去,望向那条手臂。手臂上的血管有些凸起,下面一双饱经沧桑的手,指腹上有粗粝的茧子。
安雀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相贴,她静静地望着他。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等安雀再从屋子里出来时,沙发上只剩下医生,大增明天还要上工,已经去睡了。
“折腾一晚,难为他了。”安雀又开始道谢,医生赶紧打住她。
安雀顿了顿:“您是不是还有话和我说?”
“嗯。”医生掏出一张名片,放进安雀的手里,“这是我认识的一位药剂师,上面有她的地址。我需要的一种药物只有她能弄来,你能帮我去拿一趟么?”
安雀点头。
药剂师也姓宋。叫宋书妍。母亲有东方血统,所以她有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她受雇于基地的药房,上班时,会将长发会整齐地盘在脑后。
医生说她下个月就要离职了,这一个月内,她借着职务之便,正在非法转移药物。
——咱们要的,她正好有,而且便宜。
安雀按照医生交代的暗号,走到医药大楼三层的柜台前。
听到那几个暗语,宋书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意识到是谁让她过来的。
她道:“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了,你等我一下。”
她扯下便签纸上写了一串地址,让安雀去那里等她下班,“出去下心点,别让人注意到你。”
接过纸条的一刹那,安雀感觉她的手在抖。
她在刻意回避看安雀的目光。
安雀郑重地点了点头。
初冬,基地的穹顶也模拟着冬季的天空,干燥又透亮。安雀走在路上,脸上是不是被沙粒拍打,这是还未清理干净的建筑残骸留下的,其实放眼望去,整个基地的重建速度很快,很多大楼再次矗立,街道重新规划,比之前还要整齐。她已经很了解基地给建筑编号的规则,所以她很快就找到地址上的地方。
是一家餐厅。
晚上七点,安雀隔着窗户感受到穹顶的光芒渐渐熄灭。天暗了,室内变得更加明亮,店铺里的人也多了一些,她觉得宋书妍也差不多该来了,于是点了两份晚饭。兜里的钱还是阿昆在离开前留下的,想到这个,她又垂下眼眸。
忽然,对面的桌子被屈起的指节敲了敲:“怎么整天哭丧着脸。”
安雀抬起脸,看到宋书妍拉开凳子坐下,有点不死心地问:“你真不认识这地方么?”
安雀摇摇头。
她没有来过基地餐厅。
她就听到宋书妍别扭地小声嘟囔:“我知道,不应该干预别人命运。”
安雀疑惑:“什么?”
“没什么。”刚刚不是和安雀说话,宋书妍掐灭耳朵里的耳机,正式开始她今天和安雀的对话。
她道,“我要和你说点别的。不关于阿昆,阿昆已经没事了,他不重要。”
宋书妍说:“我知道你是谁,vivi计划受害者的家属对么?”
安雀一愣,然后点点头。
“你考入科研所,是想阻止这个计划的展开对么?”
安雀又点了点头。
这些是阿昆告诉他们的么?
看到宋书妍笑了笑,安雀问:“是我的做法很幼稚么?”
宋书妍说:“不是。和这个没关系。我其实是受人所托,来点拨你几句的。”
她道:“我问你,这次阿昆被送到地面上,有没有感染?”
安雀摇头:“没有。”
感染者的特征是十字形伤疤,伤口溃烂无法愈合,阿昆没有这些症状。
宋书妍说:“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安雀一头雾水:“你想说什么?”
宋书妍道:“那个围猎场根本不存在,那是泼在维维安身上的脏水,是虚构的东西,目的让民众去恨她。你被骗了。”
安雀心中震动。
宋书妍一愣:“吓到你了?”
——是了,是这么回事。
从维维安的实验品被释放就开始不对劲了。
且不说那么庞大的基因实验体居然能从科研所逃出来,就说跑出来的,为什么是人人都知道的几乎是维维安象征一般的实验品。
阿昆说过,那只蜘蛛性格温和。
她又想起那个夜晚,她与那只蜘蛛遇到的场面。
蜘蛛和传闻不太一样。
安雀感到一个真相正在被描摹出来。
——科研所安保破坏,她保险柜里的资料可以被人轻易拿到,而那份资料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