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昆做奴隶很称职。
他几乎什么都会,修水管,修电灯,甚至还能去地面作业,给她带回来宝贵的黄金蛇胆。
自从百年前,地面气候变化,人类建立地下城躲避灾难后,很少有人能去地面搜寻资源。只有少部分通过“地面作业资格”考试的人才能上去。考试非常难,连张廷邺那样的人通过考试都九死一生。
她望着阿昆有点出神:“我过几天,还要出去一趟。”
主城已经是一座废墟,大量烟尘没有沉落,对人的肺是致命的伤害。
阿昆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安雀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最后却将自己证件轻轻放在了被子上,说:“晚间六点,基地会对基地喷洒空气净化颗粒,七点后再出去。”
说完,就拿着空碗走出营帐。
安雀用指腹摸索着阿昆的证件。
从她使用假身份信息的这三个月,她其实已经能辨别什么样的证件时伪造的。虽然阿昆的证件上写着他叫”宋晚峰”,但他一定不叫这个名字。
她看不透阿昆,她也知道阿昆永远不会解答她的疑问,因为从她欺骗他之后,他就不再什么都回答。
那时候张廷邺病重,安雀为了让a先生给她制作□□件完成偷渡,设计了枪击事件。
他骗阿昆说自己要除掉一个人,让他埋伏在高楼里等待机会。
而她则在子弹打出的瞬间,故意挡在了袭击的身前。
子弹穿透她的肩膀,留下一个血洞,她因此获得a先生的信任,而阿昆——她放弃了阿昆。
她没有按照计划去救援。
他射击地点周围没有掩体,周围都是浩瀚的沙漠,a先生的雇佣兵蜂拥而去,他唯一活命的出路就是她的接应。
但她没有。a先生很多疑,放弃阿昆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当时她躺在手术台上昏昏沉沉,隐约听到a先生接起电话,说凶手已被击毙,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她那时候真的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可没想到基地主城区,她又看见了他。
阿昆看向她的眼眸很冷淡,她垂着眼,说:“对不起。”
那天夜里其实她后悔了,她打了电话,想去救援的。
基地穹顶会模拟地面的天气系统,四月是梅雨季,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模样有点可怜,阿昆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就像是过去那几个日夜一样,他伸手擦去她的脸颊,道:“你受伤了。跟我走吧。”
她点点头。
阿昆将她背在背上。
他的后背宽厚,很让人心安。
安雀问:“你最近过得好么?”
他脚步稳健:“嗯。”
“你那天怎么逃走的?”
阿昆不回答,只说:“我没事。”
后来伤好后,她又追问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沉默。
他心里其实还是介意的,但又觉得也没什么。
他在主城有属于自己的单人宿舍,安雀一直跟着他住在那里。他每天都要出门工作,晚上回来,会给她带两个鸡肉罐头。
*
她重新打开露西娅的身份证件,她的职业是科研所的副级教授……后面的字迹被损毁,不知道负责的什么岗位。
郑医生曾推测那种病毒是来自地面。
——极端气候,冰川溶解,地面上已经演化出太多未知的病毒。
基地主城去地面作业的人有先进的装备和严格的检查,相对无人之境就显得那么随便,加之
她在基地的这三个月从未听过相关报道,她以为这种病毒目前只在无人之境泛滥。
但想到刚才那位母亲手臂上的伤口,她更加确定这一切一定和科研所有关。
晚上,阿昆睡着了。她轻轻下床,阿昆睡觉喜欢蜷着身子,安雀的目光在他身上留恋几秒,抬步跨过他。
却在离开前又顿住。刚刚他翻了身,被子滑落一角。
她又回身给他盖好被子,才离开营帐。
外头的铁丝网变高了,破损的地方又重新修缮过。
没有守卫,出口大门被封死,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有多想,手指架在铁丝网线的中间快速爬了出去。
夜晚的穹顶一片漆黑,四处都是呼啸的风声。
她集中注意力,透过虹膜上的夜视镜片,寻找那栋高楼。
锁定路线后,她就加快脚步前行。
废墟上会有陷阱,基地能救助的人有限,很多人为了生存会抢劫过路人。但还在现在是晚上,大多数人都选择藏起来,她一路都很顺利。
突然间,安雀停住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感觉自己的双眼与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对视上了。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