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变得浑浊,五感在慢慢消失。
大地震动,安雀身体朝后倒去,她伸手想扶住什么,但触手尖锐的石头划破手臂,她吃痛摔下,就在她觉得自己的腰要折断的时候,有人抱住了她。
阿昆的手臂紧实,紧紧搂着她,另一只手一手拉着一根钢绳。
阿昆的声音低沉:“还能坚持吗?”
安雀道:“能。”
阿昆:“好。”
安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那片雾气,大概失血过多,没多久就失去意识。只记得睁开眼时是在安置营,阿昆趴在床边,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忍不住咳嗽两声,阿昆醒过来,二人视线交汇,安雀抢先道歉:“我下次不偷你证件了。”
阿昆琢磨着“下次”两个字,面色更沉。
不过说起证件,安雀的眸光里有点不解,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阿昆是干什么的。
她第一次见到阿昆是在无人之境。
她是塔塔安店铺的老板娘,而阿昆是被俘获的基地叛逃者。脖子上拴着绳子,被商贩牵在手里当奴隶贩卖。
他身材偏瘦,穿着一条满是血污的长裤,露出的上身有薄肌,腰线很漂亮,眼睛也很漂亮,和他对视,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甚至看向阿雀时有种她自己都说不出的震动。
所以那天,安雀用下巴点了点他,对着旁边的老板念出他身上的编号。
她花了两千货币买下他。
“以后就跟着我知道么?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阿昆垂着眸不说话。
安雀以为他是哑巴,拉紧手里的绳子,在阿昆被迫凑近后,她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长成这样,不跟着我,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基地叛逃者都是触犯了基地律法,为了躲避基地惩罚才叛逃到“无人之境”。
这些人回不去,在这里又没有立足的手段,只能任人宰割。
好在他碰到她。
安雀的笑意落在那双灰黑色的瞳孔中久久不散。
她以为他会害怕,没想到他眼底却泛起涟漪。
*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看到阿昆端了一碗药从营帐外进来,安雀趴在床上问他,“本来是我的奴隶,到这里却能呼风唤雨。外头的人也都怕你。”
她眸光里满是好奇:“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叛逃到无人之境的?”
“任务需要。”阿昆把药碗塞进她手里,“我在基地有正经工作。”
“哦。”
安雀猜测应该是个守卫长,毕竟他有正经的枪。
她把药喝下,又用手下意识摸了摸后腰,腰部受了皮外伤,但阿昆都给她包扎好了。
阿昆接过空碗,又递给她一样东西。
“你昏迷前一直拿着它,所以我给你带回来了。”
是那个母亲的身份信息。
安雀面色沉重起来,接过后,撕开防水袋,里头的证件已经损毁了一半,但还是能看到她的姓名和职业。她是科研所的教授,叫做露西娅。想起雾气中的那道鲜艳的红色,应该在灾难发生时,她和她的孩子都遇难了。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
阿昆点开手腕上的案件,一块投影浮现。
“基地晨间报发布的信息,看形状,是一只受过改造的节肢动物。”
很像是巨型蜘蛛,图片旁边还有建筑物做比对。大概八层楼那么高。
阿昆说:“根据科研所的负责人说,这种实验品性格很温和,所以会藏在雾气中,让我们有喘息的机会。”
安雀眯了眯眼睛:“温和?”
那帮人真不要脸,管这种东西叫温和。
她又问道:“再问你个问题,你知道vivi计划么?”
阿昆皱眉。
安雀:“不知道吗,那算了。”
看来她还是需要去科研所里找那枚胸针。
张廷邺是从地面作业回来后出现了伤口溃烂的情况,之后重度昏迷,无人之境的郑医生告诉她,这大概是地面发展出的新型病毒,他没见过,也没有头绪。
无人之境的科学属于停滞状态,全靠着叛逃者在叛逃前的记忆维持,所以郑医生建议她:“去基地看看吧,或许有办法。”
安雀在追查病因时,曾张廷烨带去地面作业的微型相机里看到了一枚一晃而过的胸针。
郑医生分辨出:这胸针的图案和基地的科研所有关。”
随后沉思片刻,给出建议:“基地科研所,兴许能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