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心跳
慢蹲下身,将药盒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手指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拿出一根棉签攥在手里,声音放得很轻:“我看你胳膊和膝盖都破了,拿了点药来,给你擦一擦吧?”

    “你怎么在这?不回家?”袁烨这才抬头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很快又恢复了冷淡,靠在墙上垂着眼。

    “我看到你被打了。”宋子雯握着棉签的手顿了顿,又问,“那个阿姨……是你妈妈吧?”

    袁烨嗤笑一声:“都听见了?对,我害死了我爸,我妈疯了也是我的错。现在知道我是这种人,不想做朋友了吧?”他闭着眼,等着她的指责,手臂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凉凉的触感。

    睁开眼,宋子雯正低着头,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他胳膊上的伤口,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不介意。”她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刚才他们打你……你痛不痛啊?”

    袁烨愣住了。长这么大,没人问过他痛不痛,更没人会在他狼狈的时候,蹲下来给他擦药。一股陌生的暖流从手臂蔓延到心口,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看着宋子雯认真擦药的样子,喉结悄悄滚了滚。

    袁烨没回答,只是冷呵笑了一声,目光垂下去落在手臂上沾着碘伏的伤口,棉签的棉絮还粘在泛红的皮肤边缘,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颓丧:“你说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宋子雯动作一顿,将最后一根用过的棉签扔进药盒,然后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石阶上,挨着袁烨坐下。巷子里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她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裤脚,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活着的意义啊……是享尽痛苦然后死亡。”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生下来就是一个人,也必将孤独离开,没人能一直陪着谁的。”

    袁烨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下巴抵着膝盖,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眼神里没有同龄人的鲜活,倒像是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沉事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把目光移回远处的墙根,沉默着没再说话。

    夕阳把巷子的青砖染成暖橙,斜斜地搭在两人肩头,连地上的落叶都裹着一层金边。宋子雯望着天边慢慢沉下去的红日,声音轻得像被风托着:“袁烨,我希望你能知道,你现在不为谁而活,你是在为你自己。”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缝,顿了顿又补充,“你成绩这么好,如果我是你的话,说不定我的父母就会常回家看我了……”最后几个字越说越轻,像融进空气里的叹息。

    袁烨没立刻接话,只盯着她垂在膝前的发梢。风卷着碎叶掠过脚踝,他才慢慢抬起眼,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颓丧,只剩一点茫然:“你还不走吗?”

    “我等夕阳落下就走。”宋子雯偏过头,指着天边那片渐变成粉紫的云霞,眼底难得有了点亮意,“你看这夕阳多好看啊,错过今天,明天就不是这样的了。”

    袁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橘红的光晕正一点点往下沉,把她的侧脸映得柔和。他喉结动了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是种说不出的暖意,带着点陌生的悸动,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两人就这么静坐着,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倒不觉得尴尬。

    没过多久,天边的亮色突然暗了下来,风也变得凉飕飕的。宋子雯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翻书包:“要下雨了!我家离这边很近,你快拿着伞走!”她把折叠伞往袁烨手里塞,伞柄还带着书包里的余温。

    袁烨捏着伞愣了几秒,指腹蹭过伞面的纹路,最终还是撑着墙站起身,接过了伞。宋子雯见他接了,转身就要往巷口跑,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是袁烨的手,指尖还带着点擦伤后的凉意。

    “谢谢。”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风里。没等宋子雯回应,他就松开手,把伞撑开扛在肩上,背着书包快步往巷外走。伞面是浅蓝的,在灰下来的天色里,像一片小小的晴空。

    宋子雯站在原地,摸着被他拽过的手腕,忽然觉得心里也暖烘烘的。雨点开始零星地砸在青砖上,她望着袁烨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蓝色彻底消失在巷口,才笑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雨点砸在背上越来越沉,宋子雯把书包紧紧按在头顶,脚步却没敢放慢——校服裤早被泥水溅得斑斑点点,鞋子踩在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冷风往衣领里灌,冻得她忍不住缩脖子。她原本以为撑到巷口就能避雨,没料到雨势越下越疯,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浇下来。

    终于看到爷爷奶奶家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宋子雯几乎是扑过去的。她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头发往下滴着水,校服紧贴在身上,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爷爷奶奶举着毛巾快步跑过来,奶奶一把把她拉进屋里,爷爷则赶紧去关窗:“雯雯啊!不是给你装了伞在书包侧兜吗?怎么淋成这样!”

    “我……我把伞落教室了。”宋子雯低着头,声音还带着喘气的颤音,怕爷爷奶奶追问,赶紧把书包往地上递,“爷爷奶奶,你们快看看书湿没湿,我先去洗澡!”说着就往楼梯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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