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写下这封信。其实动笔前,我拖了一天又一天,总觉得有些话堵在嘴边,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天在小卖部,你突然出声帮我们付了那十块钱,我和身边的朋友都愣住了,满是意外。可你付完钱后却像受惊的小鹿般落荒而逃,我望着你的背影,竟有些发怔。后来看到你忘在桌上的钱,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急着找机会把钱还你,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觉得,你当时慌乱的模样,有点……可爱。
其实我那帮朋友就是爱瞎闹,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我叫袁烨,家就住在这附近,平时没事也常去那家小卖部买东西,之前却从没见过你,你是刚搬回来,还是一直住在这里呀?说起来,那天你带的蓝色雨伞真好看,和你特别搭。当时我朋友瞎起哄说那是“情侣伞”,我急着跟他们解释,反倒忘了好好跟你说声谢谢。
对了,这二十块钱我放在信封里了,你收好。
袁烨
2011年8月28日
宋子雯捏着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反复读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像藏起了一份易碎的秘密。
到了晚上,宋子雯躺在床上,黑暗中,白天读信的情景、信里的字句不断在脑海里回放。“见信好”三个字像是有温度,袁烨的字不算特别好看,却透着一股清爽劲,就像他本人给她的感觉一样。她想起小卖部里他有些窘迫却认真的样子,想起他朋友调侃时,他急着辩解的侧脸;又突然想到,要是宋朝朝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以为自己谈恋爱了?
各种念头像藤蔓般在脑海里交织缠绕,让她毫无睡意。她甚至开始想象,下次见到袁烨会是在什么场景,该跟他说些什么。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是宋朝朝。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上去——想来是看电视看困了,才会累成这样。宋子雯心不在焉地替她掖好被子,随后侧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可心里的涟漪却久久没平息。
第二天清晨的天气恰到好处,不冷不热,阳光充足。清晨的花香里还挂着晚露,偶尔有蝴蝶飞过,会抖落几滴在草叶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烙下一道金边,温柔得不像话。
宋子雯是被宋朝朝的闹钟吵醒的。“雯雯,快点!再晚就赶不上早市的糖炒栗子了!”门外传来宋朝朝急切的喊声。她应声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抚过抽屉里那抹白色信封——它正安静地躺着,像在等一个约定。鬼使神差地,她把信封塞进了帆布包,不想被爷爷奶奶看到这份小小心思。
早市人来人往,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油条的咸香扑面而来,热闹又鲜活。宋朝朝拉着她往栗子摊挤,没注意到拐角来人,宋子雯直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抬头,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手里提着的半袋刚出炉的栗子还带着温度,栗子壳的焦香裹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瞬间把她拽回了小卖部那天的记忆。袁烨也愣了一下,手里的栗子差点洒出来,随即笑了:“你也来买栗子?”
“嗯,我朋友想吃。”宋子雯指了指身后一脸茫然的宋朝朝,脸颊已经开始发烫。宋朝朝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原来他就是写信的人”的惊讶。
宋子雯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下次去小卖部,我请你吃干脆面?”
“好。”他笑得更明朗了,阳光落在他嘴角的梨涡里,晃得人眼晕。“我叫袁烨,就住在小卖部右前面的第二户。”
“我知道了。”宋子雯小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叫宋子雯。”
那天的栗子很甜,风里的笑声很轻。宋子雯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偷偷想:原来有些故事,从一封信开始,会在一碗糖炒栗子里,慢慢酿成绵长的甜。
盛夏的时光像指间的细沙,在和宋朝朝的嬉闹、对开学的期待中悄然流逝。离别的日子如期而至,宋子雯的父母和宋朝朝的父母在一个清晨,带着对孩子的叮嘱与牵挂,踏上了返回城市的归途。
目送汽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宋子雯和宋朝朝站在村口,心里既有对父母的不舍,也有彼此相伴的踏实。没过几日,爷爷就把一叠高中和初中招生简章铺在桌上,戴着老花镜仔细研究,镜片后的眼睛满是认真。
“朝朝,雯雯,你们过来看看。”爷爷指着其中一份江城一中的资料,语气带着期待,“这所学校是咱们这儿的头牌,教学质量没话说,就是离得远,你们要是去了,嫌远的话可以住校。”
奶奶端着刚摘好的葡萄走过来,递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接过话茬:“一中确实好,住校的话你们周末就能回来。我和你爷爷商量了,过两天就去一中招生办问问具体情况,再去镇上的中学打听打听,看看往年的录取分数线和招生政策,可不能稀里糊涂的。”
宋子雯咬了一口葡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