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梦和模糊的记忆,哪里都没有你。
再次睁眼时,一种久违的舒适感笼罩了全身。
扶叙从床上坐起,他的动作不小,一下子吵醒了一旁沉睡的淮挽。
“你怎么样了?”淮挽眯着眼睛,睡意惺忪地问。
“还行。”扶叙眼神清明,嘴角带着毫不起眼的笑意。
“起来吗?”
“嗯。”
推开门的时候,扶叙眼角余光看到了楼梯上一闪而过的裙角。
“你看到没?要不要过去看看?”
扶叙回过头,嘴角险些擦过淮挽的脸颊,淮挽对着他摇头,然后他们心有灵犀地看向另一扇开着的门——那应该是妹妹的房间。
两人刻意压低了脚步声,快速走到女孩房间关上门。
女孩房间的布局和他们类似,正对着落地窗的桌上放着几个未完工的风铃和几本厚厚的书,扶叙下意识去拿那几本书,手腕被淮挽攥住了。
“怎么了?”
淮挽缓缓抬起头,扶叙不明所以,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目光和一双漆黑的眼睛撞上了。天花板的缝隙有些大,从下往上看去刚好可以看清——
那是一个断掉的头颅,脸朝下,眼睛正好占据了整个木板的缝隙。
难道昨晚听见的是这个头颅滚动时发出的声音??!
扶叙感到一阵密密麻麻的恶寒,他低下头去看淮挽的时候,淮挽已经检查了好一番,将一本厚厚的日记本放在他的手上。
扶叙翻开日记本,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很稚嫩,应该是女孩的字迹。
“啪嗒。”
一滴鲜血从天花板的缝隙间溢出,恰好滴在日记本上,溅出几点血点子。
扶叙抬起头,又是一滴血落下来,这次落在了他脸上。
“先走。”淮挽看着他脸上的血渍,一把拉过扶叙原路返回。
两人坐在床边,翻开那本日记本仔细看起来。
【我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这个家有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最爱我的最亲爱的哥哥,我希望我们永不分离。
哥哥他有着很广泛的兴趣爱好,他的小提琴拉得很好,他还会做风铃,我刚来那天他给我做了一个很精致的风铃,现在还挂在我的窗子上,每天听着风铃清脆的铃铃声,我想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女孩能比我更幸福。
每到仲夏夜,哥哥喜欢带着我去最南边的杜松子树林旁,我们会躺在金灿灿的麦田惬意地欣赏烟花。那是我第一次看烟花,在哥哥带着笑意的眼睛中,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烟花。
我和哥哥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有时候我想,要是他真是我的亲哥哥该有多好,这样妈妈就不会对哥哥他有偏见了,也能像疼爱我一样疼爱他。
我的哥哥学会了爱人,我希望他能被所有人爱着。】
【我喜欢吃苹果,妈妈有一口很沉的箱子,我知道里面装满了苹果,每次我想吃苹果时,她总是会让哥哥和她去箱子里取苹果给我。
我想,要是妈妈经常和哥哥接触,她一定能发现哥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每次我看着哥哥跟着妈妈远去,心里总是有落不下的期待,这样的期待直到哥哥给我带来苹果,我会切开清甜可口的苹果,和哥哥坐在门前的杜松子树下吃着甜腻腻的苹果,吹着风、听着风铃的声响,看向远方。】
【我的哥哥死了,是我害死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我想吃苹果,他怎么会被那口箱子砍断头呢。
我想像无数个过去的日夜一样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他会笑着伸出手揉我的头发,给我切好我最爱的苹果,答应着要带我去放烟花,给我做新的风铃。
但是这一次,我再也看不到他的微笑了。
他的头像苹果一样滚落在地上,最后停在我的脚边,他的那一双眼睛还在看着我,朝我露出一个悲哀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哥哥在我面前活了过来,他想对我说什么,像以前一样。
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爸爸像门,他站在哥哥房前,朝着哥哥的遗体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悲哀,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哥哥被吃了。哥哥被吃了。哥哥被吃了。哥哥被吃了。
哥哥被吃了。哥哥被吃了。哥哥被吃了。哥哥被吃了。
哥哥被吃了。哥哥被吃了。哥哥被吃了。哥哥被吃了。
我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我没有哥哥了。】
【妈妈在哥哥死后没有再说过话,有天她发疯似地拉着我,把我关进房间。
外面下起了大雨,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到了我,妈妈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一点声音,我害怕打雷,这次没有哥哥陪着我,我终于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