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如此痛苦过,我捂住嘴,将快要溢出嗓子的惊叫声堵了回去,我的眼前变得潮湿、模糊,眼泪和鼻涕糊了我一脸,我哭着向前跑,我不能停下来。
我和他隔得很远——我听到了那些旅客啃噬他身体的声音。
他温热的血喷涌而出,他的皮肉在被噬咬,他的骨头被啃得咔咔作响。
他和其他同伴一样,他们安息于此处。
——他们成为了安息旅店里无法安息的亡魂。】
【■■■■年■■月■■日 小雨
我哭了很久,整日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我蜗居在那片黑暗中度过了很多天。
我是个懦弱的人,我是个无法让他们安息的废物。
那些往昔太过于美好,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我的心脏都会止不住地刺痛,我看着队伍里面的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永不安息,永不瞑目!
——或许我应该做些什么。】
【■■■■年■■月■■日 阴
我找到了蜡烛,但是我的委托再也无法完成了。
在安息旅店寻找他们尸体的时候,我发现这蜡烛竟然能驱散旅客,我手里握着那截青白中掺杂鲜血的蜡烛,我在想——
——如果当时有这些蜡烛,他们会不会都不用死了。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只要我拿着这截蜡烛,敲响那个旅客的房间,我的委托就能完成了,我也能带着他们的遗愿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安息之地。
但是我不愿安息,我不愿瞑目。
我不会离开,只要我还留在这里一天,我就会继续寻找复活他们的方式。
表里世界分离后,我留在了里世界,这里更接近安息旅店的真相,总有一天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我会让你们活着离开剧本,回到自己的世界。】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扶叙和淮挽眼底的神色都很暗淡,扶叙抹去了日记本上封尘的一层灰,将其轻柔地放回桌子上。
房间中昏暗一片,窗户不知何时半开,露出一小条缝隙,蜡烛的火光在阴风里微微摇曳,在墙上打出一片昏黄的剪影。
“走吧。”他抿唇轻声说道,转过身,蜡烛微弱的火光在他脸上投出朦胧的倒映,像叠加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滤镜。
楼下一片死寂,似乎并没有因为白天换房间一事产生混乱。
这是好事,说明安息旅店里世界的秩序并没有被破坏。
扶叙拿出人皮温润材质的工作牌,只见工作牌上出现了某些变化——
【姓名:扶叙
身份:安息旅店旅客
房间:3217】
背面上写着——
【安息旅店旅客守则】
1.休息时间为上午7:00-下午22:00,休息期间不得离开房间
2.旅客利益至上,请为来到房间的员工安排委托
3.旅客不得擅自离开房间,如若离开房间,请勿在走廊久留
【欢迎您入住安息旅店,祝您有一个美好的体验】
果然。扶叙看向淮挽,问道:“你的工作牌呢?”
淮挽:“原本是有的,但现在我和这里的旅客已经成为了安息旅店的一部分,能证明我是过本者的工作牌已经消失了。”
扶叙思索:“或许你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和工作牌的消失脱不开关系。”
很快,他们来到了安息旅店的一楼。
墙面上渗出血红的水朝着地板蔓延,很快四周的墙壁被血红填满。
站在边缘的扶叙看得很清楚,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很多血管。这些血肉墙壁上浮现出现了淡黄色的液体。
现在扶叙知道那些是什么了。
——那些是胃液,也是洞穿了他双手的罪魁祸首。
一楼血红色的前台前,有个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们来了。”宁宁脸色苍白,她身形娇弱,说话的声音却很坚定。
“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一起走吗?”
鬼使神差之下,扶叙抬起头和宁宁对视,缓慢地说道。
“不了,”宁宁露出无奈的微笑,她摇摇头拒绝了,“我还想留在这里,在我找到办法之前我都不回离开。”
“而且,你应该也想到了吧?”
扶叙点点头。
“你知道了来里世界的办法,同样,回到表世界也是相同的道理。”
宁宁眼眸低垂,她的声音很轻,但扶叙和淮挽都听见了。
表世界十点之后,他们的身份就自动切换为“旅客”,只要在安息旅店一楼办理“入住”手续,就能成功来到安息旅店的里世界,以旅客的身份。
同样的,回到表世界需要在这里的一楼办理“退房”手续。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