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安息旅店对他们的监视和恶意了。
……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是该露出温和的微笑安慰“没关系的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还是该板着脸冷冷反驳“我觉得你这个办法不行,最后肯定是死路一条。”
淮挽倍感压力:“……”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眉头放松下来。
“走吧,”淮挽听见自己的声音闷沉沉的,下一刻被释然取代,“总能出去的,总有一种办法……”
一二三楼是安息旅店原本的样子,而四楼往上的安息旅店,则是用安息在此的旅客的血肉堆砌而成的。扶叙没有去过四楼,但从谢庭的描述来看,四楼的规则无法完全拘束旅客,旅客有可能会下楼。
扶叙找到了三楼的第17个房间,离开时他眼角瞥到了角落的画。
再仔细看时,画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是幻觉吗?扶叙皱着眉喃喃道。
快要离开三楼的时候,扶叙站在楼梯间,靠着楼梯不急不缓地说:“四楼及以上的旅客很有可能会下来……”
“所以,可能得麻烦你了。”
扶叙意味深长地看了淮挽一眼,不等对方说什么就噔噔噔地跑下楼。
——像是怕对方突然反悔了。
淮挽:“……”
他只看到扶叙跑得飞快留下的一道残影。
回到二楼【■■17】房间门前,黄铜做的门牌已然变成了噩梦中才会出现的眼球。扶叙看着门上流血的眼球,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握住了。
“呃!——”
突然,扶叙痛苦地呼出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眼球。
只见他手上握住眼球的地方冒出阵阵白烟,随即而来的是剧痛,眼球往手心的位置不断塌陷,血红的皮肉翻卷出来,手心顿时血流如注。
好疼!!这个“门牌”居然有这么强的腐蚀性?!
他取下眼球不敢再作停留,竭尽全力往楼梯口的方向跑。身后,二楼的房间有不少门轰的一声打开了,里面的旅客要出来了!
靠!扶叙恶狠狠地暗骂一声。
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在漆黑幽暗的走廊中回荡,不过多时,前往三楼的楼梯近在眼前。扶叙跑得脱力、全身发软,他不敢作过多停留,扶着扶手就往楼梯上跑。
可是……这个楼梯他已经走过数十次,什么时候变得漫长?
面前的楼梯在他的眼前无限延伸,像是没有尽头。
扶叙跑得头晕眼花,他不得不靠着扶手停下来喘气,空气中的血味越来越潮湿浓重了,扶叙回过头,发现那些旅客已经追上来了。
漆黑,潮湿,那些旅客的身上挂着高度腐烂的碎肉,已然分不出是人身上的哪个部位了。扶叙和旅客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旅客身上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扶叙的腿软的厉害,每爬一层停下来时止不住地颤抖,面前的楼梯总是还有几节,却跑也跑不到尽头,他已经没有力气跑下去了。
“你的手!”
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扶叙竟然听到了淮挽的声音。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只见握着眼球的手心被腐蚀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皮肉滋滋地冒白烟,从五指缝隙间流淌出的鲜血如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往地上滴,被他的脚踩出了凌乱的血印。
——刚才的注意力全在身后的旅客身上,扶叙完全不觉得疼。
现在他怔愣地看着自己被贯穿的手……
钻心般的疼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抵过了沉重的疲惫感,让他一下清醒过来。
我这是?扶叙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三楼的楼梯口,回头一看——身后根本没有旅客的身影。
刚才的那些都是幻觉吗?!
扶叙不寒而栗,打了个不易察觉的哆嗦,后背的毛衣被冷汗浸透,明明走廊是封闭的,没有风才是,他却觉得有阵阵阴风往他身上刮,凉飕飕的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