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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新郎亲吻新娘。
张清怡主动凑上前,在无数道震惊、探究、鄙夷的目光中,吻上了党箔超的唇。
不是一个幸福的吻,而是一个宣告主权、充满占有欲的吻。是要他低头的最终确认,也是她施加于他的、不容抗拒的“恩赐”。
党箔超闭着眼,承受着这个吻,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丝毫抗拒,像一具精美的人偶。可若有人能贴近细看,或许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着白。
当晚,新婚之夜。
没有闹洞房,没有喧嚣。他们身处张清怡名下最隐秘的一处山顶别墅,这里守卫森严,与世隔绝。
偌大的卧室,风格极简而冷硬,与婚礼的浮华形成鲜明对比。党箔超已经换下了礼服,穿着一身柔软的深色家居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山下遥远的、如同星河般的城市灯火。
张清怡走了进来,也换上了睡袍,手里拿着两杯红酒。她走到他身边,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在想什么?”她问,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党箔超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
“想起很多年前,在食堂。”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把那碗汤,泼在我身上。” 那是开端,是一切纠缠的起点,是“要他低头”的第一次尝试。
张清怡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个。
“那时候我在想,”党箔超继续说着,目光依旧落在遥远的夜色里,“这个女生,真讨厌。”
张清怡嗤笑一声:“现在呢?”
党箔超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令人心悸。
“现在觉得,”他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冰冷的弧度,“那碗汤,味道还不错。”
他选择了低头吗?不,他将这场强加于他的羞辱,变成了一种主动的、甚至带着嘲弄的“品尝”。他吻了她吗?在这场婚姻的帷幕下,每一次接触,都早已分不清是强迫还是麻木的迎合。
张清怡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出了他话语深处的冰冷与反叛,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声的对抗。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她用尽手段、彻底驯服、甚至刚刚在神圣的婚礼上当着全世界面叫她“主人”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之下,仿佛永远不会真正熄灭的、冰冷的余烬。
她忽然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她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指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城市。
“看,”她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和绝对的掌控欲,“从这里看下去,所有人都像蚂蚁。”
“而你,”她的目光转回到党箔超脸上,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烫伤,“是唯一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俯瞰这片江山的……共犯。”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他的低头,她要的是他完全的、心甘情愿,哪怕是扭曲的心甘情愿的同行,是灵魂层面的捆绑。
党箔超与她对视着,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向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微微示意。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张清怡,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是的,主人。”他轻声回答,语气驯顺,却仿佛带着某种永恒的、无声的诅咒。
“我们,一个求而不得,偏要强求;一个宁折不弯,终至扭曲。”
“一个要他低头,一个宁死不从。”
“到最后,分不清是谁囚禁了谁,是谁驯服了谁。”
“低头与吻,恨与占有,早已在无尽的纠缠中,模糊了界限,融为一体。”
“这将是我们之间,永恒的囚笼。”
他仰头,将杯中那如同鲜血般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正浓。
城市的光影,如同永恒的牢笼,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要他低头?
他低了。
要他吻她?
他吻了,
吻了他的“主人”。
这场关于低头与吻的漫长战争,将被困在他们彼此构建的永恒囚笼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