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是时候让你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位置了。高考?呵……一场考试而已,真以为能改变什么?”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像昨天一样,想要去碰触他湿漉漉、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颊。
“你看,没有了我的‘施舍’,你连你妈的命都保不住。你拼命准备的高考,在你妈死的时候,甚至不能让你在她身边。”
“党箔超,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棱,一字一句,扎进他千疮百孔的心脏,“你的人生,从你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乖乖做我张清怡身边的一条狗!”
“轰——!”
党箔超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挥手,狠狠打开了张清怡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狗?!”他嘶吼着,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一种危险而暴戾的气息,雨水和血水混合着从他脸上滑落,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张清怡!你把我当狗?!你把我妈当成了什么?!用来驯服狗的筹码吗?!”
他的眼神疯狂而绝望,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是你杀了她!是你!!!”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掐张清怡的脖子,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旁边的管家脸色大变,想要上前阻拦。
但张清怡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躲闪。她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仇恨和痛苦彻底吞噬的眼睛。
就在党箔超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脖颈肌肤的前一刻,她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泼下:
“动手啊。”
党箔超的动作猛地僵住,手指停留在距离她咽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剧烈地颤抖着。
“掐死我。”张清怡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然后呢?给你妈陪葬?还是等着给你妈收尸的亲戚,接下来连最基本的丧葬费都拿不出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剐着他心上最软的肉。
“党箔超,想想你妈躺在殡仪馆的样子。想想她这辈子受的苦。你真要让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吗?”
党箔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凝聚了所有恨意和力气的手臂,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美丽、高贵、却心如蛇蝎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了。
他斗不过她。
从来都斗不过。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在她绝对的力量和毫无底线的冷酷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她不仅碾碎了他的尊严,践踏了他的希望,如今,连他最后的念想和支撑,也彻底摧毁了。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复仇?他拿什么复仇?他连给她妈办一场像样葬礼的钱,都拿不出来。
巨大的绝望和虚无,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他缓缓地、沿着墙壁滑坐下去,蜷缩在角落里,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没有哭声,没有呐喊。
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剧烈的耸动,和那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破碎的呜咽。
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利爪和尖牙、濒死的野兽,在雨夜里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张清怡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彻底崩溃的党箔超。
雨水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映出他抖动的、卑微的影子。
她赢了。
彻彻底底。
她看着他这副连仇恨都被剥夺、只剩下无边绝望的样子,心里那股掌控一切的快意,达到了顶峰。
但不知为何,在那快意的深处,似乎又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空洞。
她皱了皱眉,将这丝莫名的情绪甩开。
转身,对管家吩咐道:“把他弄干净,别死在这里,晦气。”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角落一眼,端着酒杯,重新走向落地窗。
窗外,暴雨依旧。
如同这座城市,永远不会为任何人的悲伤而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