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卷面上那片刺眼的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坠。
成绩出来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党箔超站在年级大榜前,仰头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数字——年级第十八名。
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这依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好成绩。
但对于习惯了稳坐年级前三,目标是顶尖学府的党箔超而言,这无异于一场惨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进脖颈,一片冰凉。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排名,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周围有细碎的议论声传来。
“党箔超这次怎么跌这么狠?”
“还能为什么?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呗。”
“看来傍富婆也影响成绩啊……”
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一把精致的雨伞撑在了他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张清怡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和他一起仰头看着那份排名榜。
“第十八名啊……”她轻声念出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惋惜,嘴角却微微上扬,“看来,最近是太辛苦你了。”
她侧过头,看向党箔超苍白的侧脸和被雨水打湿的、微微颤抖的睫毛。
“没关系,”她伸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声音却如同毒蛇吐信,“就算考不上好的大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他最后一点希望也碾碎成齑粉,“你的人生,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需要靠高考来改变了,不是吗?”
党箔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闭上眼,雨水和某种滚烫的液体混杂在一起,从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衣领中。
他猛地转过身,推开头顶那把象征着她“恩赐”的雨伞,踉跄着冲进了密集的雨幕中,像一只被彻底击垮的、仓皇逃窜的野兽。
张清怡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他在雨中狼狈奔跑、逐渐消失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掌控和毁灭快意的笑容。
看吧。
这就是试图反抗、试图拥有不该有的希望的代价。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
“给他再加点工作量。高考前这最后一个月,我不想看到他还有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
挂断电话,她心情愉悦地转身离开。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