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筹码
,为什么明明是她抓住了他最大的软肋,将他彻底捏在了手心里,可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像是坠着一块冰冷的石头,不断下沉。

    省人民医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刺鼻。

    党箔超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党桂芬枯槁的脸。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她似乎又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手臂上插着各种管子,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超儿…”党桂芬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吃力,“学习…累不累?别总往医院跑…”

    党箔超拿起旁边的棉签,蘸了水,小心地湿润着母亲干裂的嘴唇。

    “不累。”他声音低哑,“你好好配合治疗。”

    “嗯…妈知道…”党桂芬喘了口气,目光落在儿子过分平静的脸上,带着担忧,“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脸色这么差…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

    党箔超动作一顿,随即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所有情绪。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快高考了,压力有点大。”

    “哦…高考要紧…”党桂芬信了,或者说,她宁愿相信是这个原因,“你别担心妈,妈没事…专家组…都说是最好的医生…就是…这得花多少钱啊…”她脸上露出忧虑和不安。

    党箔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钱。

    又是钱。

    他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坚持,在母亲的生命面前,都被明码标价,被那个叫张清怡的女人,用最残忍的方式,踩在脚下。

    “不用担心钱。”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学校…有补助,我…我也申请了助学贷款和项目奖金,够用。”

    他撒了谎。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更加不堪的真相。

    党桂芬似乎松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那就好…那就好…我儿子…有出息…”

    看着她沉沉睡去,呼吸微弱,党箔超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点点真实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枯瘦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如刀绞。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哭。

    眼泪早在无数次深夜的煎熬和白天无尽的屈辱中流干了。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高考。

    还有两个半月。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或许可以挣脱这一切的,最后的稻草。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必须考上最好的大学,必须拥有足以摆脱张清怡,足以支撑起母亲和自己未来的力量。

    否则,他和他母亲的人生,将永远被钉在张清怡的掌控之下,如同她掌中的玩物,生死荣辱,皆不由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晚上九点的闹钟响起。

    党箔超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恢复成一贯的麻木和平静。他轻轻松开母亲的手,为她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大楼,夜晚的风带着凉意。

    那辆黑色的宾利如同幽灵般,准时停在路边。

    党箔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张清怡似乎等了有一会儿,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看到他进来,她抬眼瞥了他一下。

    “怎么样?母慈子孝,场面很感人吧?”她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党箔超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他的沉默和无视,再次点燃了张清怡的怒火。

    她收起手机,冷冷道:“下周末我家有个晚宴,很重要。给你准备了新的礼服,明天试穿。”

    “嗯。”党箔超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张清怡盯着他冰冷的侧脸,那股想要打破他这层外壳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她突然很想知道,当支撑他的一切彻底崩塌时,他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会不会终于出现裂痕。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李秘书,跟肾内科专家组那边再确认一下。如果后续治疗效果还是不理想,可以考虑…转去普通病房,采用保守治疗方案。毕竟,资源还是要用在刀刃上,你说对吧?”

    她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党箔超脸上。

    她看到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成了石头。

    虽然他还是没有回头,没有看她,但那骤然僵硬的背影,和死死攥住膝盖、指节惨白的手,清晰地传递出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张清怡满意地挂了电话。

    看,他还是在意的。

    只要他还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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