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张清怡不是在开玩笑,张家确实有这个实力。
“清怡,我这是为你好……”
“用不着!”张清怡打断他,语气冰冷,“带着你的人,立刻给我滚!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找他麻烦,后果自负!”
赵煜死死地瞪着党箔超,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但在张清怡的逼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啐了一口,带着他那帮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开,但投向党箔超的目光,却更加复杂。有同情,有看戏,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看,最终还是需要女人来出头。
张清怡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地靠在篮球架上的党箔超。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那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你没事吧?”张清怡伸手想去碰他,却被他猛地侧身避开。
他的手抬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最终却只是死死按在了冰冷的篮球架杆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清怡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他这副隐忍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邪火。她帮了他,替他解了围,他这是什么态度?
“党箔超,你摆脸色给谁看?”她语气冷了下来,“要不是我,你今天……”
“够了。”
党箔超终于抬起头。
那双总是沉寂的黑眸,此刻像燃着黑色的火焰,里面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他的脸色苍白,唇上却沾着一点刺目的红——是他刚才自己咬破的。
张清怡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情绪震得心头一跳,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张清怡,”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看着我这样,被你‘保护’,像个废物一样站在这里……你是不是很满意?”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笼罩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危险的低气压。
“看着我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看着我被赵煜那种人堵着羞辱却不敢还手,看着我只能靠你站出来……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剖开她所有的心思。
张清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党箔超,像一头被逼到绝境、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困兽。
“我……”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但在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注视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党箔超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制住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某种更黑暗的情绪。
最终,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包含了太多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地上那个被赵煜踢脏了的旧书包,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角落。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张清怡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心里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冷汗。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逼近时带来的、那种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她第一次,对这个她自以为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猎物”,产生了一丝不受控制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