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经近黄昏，顺天府一间酒馆，却显得有点热闹。

    七尺见方的戏台上，有一个梳着两条又黑又亮大辫子的小女孩。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比辫子还要黑，还要亮。

    他旁边有一老人，手中拿着的大烟袋。

    随着老人说着《神墓长生界风云》，小姑娘的手中鼓槌翻飞。

    两人正是天机老人与孙晓红。

    苏青小酌一杯，静静聆听。

    “不知百忙中，苏大人找老朽所为何事？”

    曲终人散，天机老人出现在苏青面前。

    先前，就说过，说书人是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

    以一个个说书人遍布江湖，网罗天下大小事，拥有极强的情报能力。

    在朝堂江湖引起血雨腥风的苏青，他也有画像。

    说实话，站在苏青面前，天机老人有些心惊。

    哪怕他已然武道通神，竟然隐隐察觉到如芒在背的感觉。

    “我想与阁下合作一番！”

    苏青为人爽快，开门见山。

    “如何合作？”

    天机老人实在是想不到，他一介江湖之人与锦衣卫有什么合作的地方，不免生出一抹好奇。

    ……

    “咦！

    那个地方，怎么会多一个小亭子。

    小亭子前那人，不是李家酒楼的说书人吗？

    他怎么在这里站着？

    莫不是被李家酒楼赶出，没有地方说书，他要在这个小亭子说书？”

    这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路人，面带惊奇。

    “看来，你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回顺天府了吧？

    那看起来类似小亭子的建筑，叫做报亭。

    大明报业司，每天会将一些影响深远的事情，做成一种叫做报纸的东西，然后在报亭中张贴。

    李家酒楼的说书人，每天会准时将报亭中大明日报，宣讲出来。

    别看大明日报很小，却是包罗万象。

    比如，大明日报军事版块，它描述大明水师在福建打了大胜仗，指挥使苏大人犁庭扫穴荡平倭寇。

    政务板块，披露了吏部员外郎古询。

    他看起来向来节俭，官袍破了，也只是缝缝补补，舍不得买新官袍。

    然而，被抓的时候，足足搜出数十万两白银。

    你知道被抓的时候，他说什么？

    ‘我一分钱都没花，全在这儿，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一分钱都不敢动，我错了’‘自从有了第一次后，就再也收不住手了……看着这些钱，就跟看着要丰收的庄稼一样。’”

    ……

    不错！

    封建时代，读书识字率低下，才造成文人掌控笔杆子，掌控舆论。

    苏青想要打破文人编制出的舆论囚笼，唯有创造出新的舆论导向。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哪里还有东西能够比报纸，更加容易掌控舆论导向。

    当然，有了报纸，也需要识字的文人宣读，文人不愿意宣读怎么办？

    这就是苏青与说书人交易的关键。

    能够成为说书人，多数都能够认识字。

    每天早上，他们只需要在报亭读报一个时辰，就能够得到两百文钱。

    意外收入，还不影响说书，何乐而不为？

    报亭除了让说书人宣读，还允许穷困潦倒读书人报名。

    理论上说，所有的读书人，并不是一个整体。

    他们也分寒门与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