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周念安的降生给这座庄严肃穆的皇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欢声笑语。小家伙一日日长大,从一个只会啼哭的软糯婴孩,长成了能摇摇晃晃走路、咿咿呀呀学语的粉嫩团子。他几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两位父亲更是将他捧在了手心上。周临清的身体早已恢复如初,甚至因为心情舒畅,气色比从前还要好上几分。而谢长乐,这位曾经清冷孤傲的承恩侯、如今权倾朝野的男皇后,则彻底沦为了“孩奴”,只要一得空,便抱着儿子不撒手,那份小心翼翼的宠溺,让整个皇宫的人都叹为观止。

    然而,再和谐的琴瑟,偶尔也会有跑调的时候。这日,周临清处理完政务,回到寝殿,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谢长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而周念安则被奶娘抱着,站在不远处,瘪着小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可怜模样。

    “这是怎么了?”周临清走过去,从奶娘怀里接过儿子,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谁惹我们的小安安不高兴了?”

    周念安一到他怀里,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伸出小手指着谢长乐,断断续续地控诉。

    “父、父后……凶……”

    周临清挑了挑眉,看向谢长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哟,我们的谢皇后,如今威风得连自己儿子都训了?”

    谢长乐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将视线落回了书卷上,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暴露了他此刻不佳的心情。周临清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背,示意奶娘将他带下去,然后才走到谢长乐身边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置什么气?”

    谢长乐终于放下了书,声音冷硬。

    “他今天在御花园玩,非要爬到假山顶上去。我让他下来,他不听,还冲我发脾气。”

    周临清闻言,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

    “多大点事,小孩子淘气罢了。他才多大,正是好动的年纪,爬个假山怎么了?派人看好了就是。”

    他话音刚落,谢长乐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了?那假山有多高你不是不知道!他要是摔下来怎么办?周临清,你就是这么当爹的?”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那句“周临清”叫得又冷又硬,全然没了平日的温情。

    “谢长乐!”周临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最不喜谢长乐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同他说话,尤其是在涉及到孩子的问题上。

    他十月怀胎,受尽苦楚才生下念安,他比任何人都疼爱这个孩子。谢长乐的指责,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你现在是在教训朕吗?”

    他缓缓站起身,帝王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朕的儿子,生来就该是天之骄子,有点胆气和闯劲怎么了?难不成要像个姑娘家似的,圈在这四方宫墙里,连块石头都不敢爬?”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长乐被他话里的尖锐刺得心口一痛,声音也拔高了,“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危!你是没看到他当时有多危险!你根本就不在场!”

    “朕是不在场,朕在前面批阅奏折,处理你这位甩手掌柜丢下的国事!”周临清冷笑一声,字字如刀。“怎么,现在倒显得朕对儿子不管不顾,只有你谢侯爷是慈父了?”

    “你!”谢长乐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未想过,一向温存的两人,会因为孩子的事情吵到这个地步。周临清的话,句句都在诛他的心。什么叫甩手掌柜?他处理的政务,哪一件不是为了分担周临清的辛劳?

    空气仿佛凝固了,寝殿内针落可闻。两个同样骄傲的男人,此刻都像竖起了尖刺的刺猬,用最伤人的话语互相攻击,谁也不肯先低头。谢长乐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他死死地瞪着周临清,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那些刻薄的反驳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怕自己一开口,会说出更无法挽回的话。

    周临清也被自己的话惊得心头一震。他看着谢长乐那副受伤至极的神情,方才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他知道自己说得太重了。谢长乐为这个国家、为他付出了多少,他比谁都清楚。他怎么能……怎么能用“甩手掌柜”这样的话去刺伤他?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紧紧包裹,令人窒息。最终,打破这僵局的,还是谢长乐。

    他缓缓地垂下眼睫,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垮塌下来。他疲惫地转身,重新坐回软榻上,双手掩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着。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叹息从他指缝间逸出,带着浓浓的挫败与无力。

    “……对不起。”那声音很轻,很沙哑,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殿内炸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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