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奏折,无一例外,都被周临清当着谢长乐的面烧了。他将人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对方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朕此生,有你一人足矣。”他轻声说道,“皇位可以传给宗室子弟,但朕的身边,只能是你。”
谢长乐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他从未在乎过这些,但周临清的态度,却让他感到无比熨帖。
然而,命运的馈赠,总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那是一个从西域远道而来的使臣,为庆贺新朝繁盛,献上了一份神秘的礼物——一颗据传能逆转阴阳,令男子受孕的“麒麟丹”。
满朝哗然,皆以为是无稽之谈。周临清本想将这怪力乱神之物当场销毁,但谢长乐却鬼使神差地将药留了下来。
他并非相信,只是看着那颗通体温润、散发着异香的药丸,心中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他想,若他与周临清能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那该是何种光景?
当夜,谢长乐将那颗麒麟丹研成了粉末,悄悄混入了给周临清准备的安神汤里。他看着对方毫无防备地将汤饮尽,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期待、紧张与愧疚的复杂情绪。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一个月后,周临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他变得格外嗜睡,早朝时都有些精神不济。曾经最爱的炙烤羊肉,如今闻到味道便会犯恶心,反而对一些酸口的蜜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是陛下太过劳累,太医院的院判战战兢兢地请了数次脉,却始终查不出任何病症,只说脉象有些“虚浮古怪”。
直到那一日,周临清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他捂着嘴冲到一旁,吐了个天昏地暗。谢长乐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却在触碰到他手腕脉搏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那脉象——滑而有力,如珠滚盘。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喜脉。
“周临清……”谢长乐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帝王,眼中情绪翻涌。“你……”
周临清吐得浑身脱力,靠在他身上喘息,闻言不解地看过来。
“我怎么了?”他虚弱地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长乐猛地打横抱起。周临清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长乐,你做什么?”
谢长乐一言不发,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内殿,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龙床之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紧紧盯着周临清平坦的小腹,眼神灼热而复杂。
“别动。”谢长乐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却又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狂喜与慌乱。“你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周临清彻底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谢长乐那张写满了震惊与狂喜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一个男人,九五之尊的帝王,怀孕了?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绝伦的事。但看着谢长乐那副紧张到极点的模样,他心中的荒谬感,却慢慢被一种奇异而温暖的情绪所取代。他伸出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可他却仿佛能感觉到,一个崭新的、与他们血脉相连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周临清的脑中一片空白,谢长乐那句“有我们的孩子了”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反复轰鸣。他下意识地低头,手掌贴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温暖而平坦,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可谢长乐的眼神,那种混杂着狂喜、惊愕、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眼神,却又是如此真实。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长乐紧紧盯着他,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他单膝跪在床沿,伸出手,想要触碰周临清的小腹,指尖却在离衣料一寸的地方不住地颤抖。那曾是翻云覆雨、执掌生杀的手,此刻却连一丝一毫的重量都不敢落下。他眼中的冰冷早已融化殆尽,只剩下滚烫的、近乎于敬畏的情绪。
“别怕。”良久,谢长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在这里。”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许下一个最郑重的承诺。
这一刻,周临清忽然明白了。荒谬吗?或许。但与腹中可能孕育着他和谢长乐共同的血脉相比,什么祖制纲常,什么天下人的眼光,都变得无足轻重。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用半壁江山换来的爱人,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与暖流瞬间席卷了全身。
周临清忽然笑了,他反手抓住谢长乐那只悬在半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