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字何解
要碰到谢长乐的胸口。他的笑容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掌控,那是一种猛兽对笼中猎物的蔑视。

    “看看是你先到京城,还是你妹妹的药……先断。”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谢长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谢长乐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他猛地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周临清。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的笑容在他看来,比最狰狞的恶鬼还要可怖。他妹妹的药,他藏得最深、看得最重的软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周临清揭开,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原来,从他踏入王府求药的那一刻起,周临清给他的,就不仅仅是药,更是一条无形的锁链。这条锁链的一头拴着他妹妹的性命,另一头,则牢牢地攥在周临清的手里。

    “你……”

    一个字从齿缝间挤出,谢长乐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所有的反抗、所有的试探,在这个男人绝对的掌控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秘密,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那封信此刻不再是烫手的烙铁,而是一道催命符。接与不接,结局早已写定。他所有的挣扎,不过是让周临清欣赏一场困兽之斗的戏码,增加一点他身为棋手的乐趣罢了。

    周临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似乎极为享受谢长乐此刻的表情——那种从惊骇到绝望,最终归于死寂的过程。他将信封轻轻放在谢长乐因攥紧拳头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温和。

    “张柬之此人,好茶,更好色。尤其是……像你这般模样的少年。”

    周临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暗示。他凑近谢长乐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冰冷的耳廓,吐出的话语却比寒冬的冰凌还要伤人。

    “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比刚才那一掌还要响亮,还要屈辱。它不仅要谢长乐去送信,更要他……出卖自己的色相,用最不堪的方式去完成这个任务。这已经不是利用,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谢长乐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燃起了疯狂的火焰,是混杂着屈辱与杀意的火。他死死地盯着周临清,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周临清恐怕早已被他凌迟了千万遍。他握着信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碎。

    周临清却毫不在意他眼中的恨意,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王爷姿态。

    “记住,我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让他……心甘情愿地站到我这边来。”

    他丢下最后一句话,不再看谢长乐一眼,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一卷文书,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随口吩咐下人去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给了谢长乐最肮脏的任务,却吝于再多给他一个眼神。

    极致的羞辱过后,反而是死一般的平静。谢长乐站在原地,仿佛一尊被抽去魂魄的石像。他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的是比深渊还要沉寂的冰冷。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封轻飘飘的信上。这封信,此刻承载的不仅是周临清的图谋,更是他谢长乐碾碎的尊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任何的质问、怒骂,在此刻都毫无意义,只会沦为周临清眼中更可笑的表演。他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一丝自嘲般的郑重,放入了自己的怀中,紧贴着胸口的位置。那薄薄的纸张隔着衣料,仿佛带着周临清指尖的余温,却让他感觉像贴了一块寒冰。

    “……民……遵命。”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浸透了血,充满了不甘与屈辱。他甚至用了“民”这个自称,将自己彻底放在了尘埃里,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回应了周临清的命令。

    这一刻,他心中某个部分彻底死去了。那个曾经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可以与虎谋皮、在夹缝中求生的谢长乐,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更冷、更狠,也更懂得如何将所有伤口和恨意都埋藏起来的怪物。

    周临清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他连头都未抬,只是翻了一页手中的文书,发出一声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在这寂静的书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滚吧。”

    他吐出一个字,如同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这是命令,也是恩赐,恩赐他可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去执行那个肮脏的任务。

    谢长乐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即使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他也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颓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脸颊的刺痛,嘴角的血腥,怀中信纸的冰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当他的手握住冰冷的门环,即将拉开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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