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清的目光穿透夜色,精准地落在了谢长乐身上。他挥了挥手,两名暗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没有问谢长乐为何深夜到访,也没有问他为何要翻墙而入,只是倚在门框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事情办完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爷的棋子,自然不敢有负所托。”
谢长乐缓步走出竹林,站在了书房外的台阶下。他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与周临清对视,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不过,这盘棋下得太大,我怕自己这颗小小的棋子,一不小心,就被人连皮带骨地吞了。”
周临清的目光沉了下来,书房内透出的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却映不出半分暖意。他听出了谢长乐话语中的潜台词,那是一种夹杂着邀功、试探与警告的复杂情绪。
“吞了你?”
周临清冷笑一声,从门框边站直了身体,缓步走下台阶。他每走一步,无形的压迫感便增强一分,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他停在谢长乐面前,身高带来的优势让他可以俯视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你这颗棋子,淬了剧毒,谁想吞下,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穿肠破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嘶哑。谢长乐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扬起了下颌,这是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姿态。
“王爷就不怕玩火自焚?”
谢长乐的呼吸拂过周临清的下颌,带着夜的凉意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那双桃花眼在面具下弯起,流露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媚态与疯狂。
“我这条命是王爷救的,王爷若是想要,随时可以拿回去。”
话音未落,谢长乐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贴进了周临清的怀里。他一手闪电般地扣住周临清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银质面具,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没有了面具的遮挡,他那张苍白却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那张脸上混合着极致的疯狂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毁灭之前,也要狠狠地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不等周临清做出任何反应,谢长乐已经狠狠地吻了上去。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它更像是一场野蛮的啃噬,一场力量的角逐。他的牙齿用力地磕在周临清的嘴唇上,毫不留情地咬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周临清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震惊,随即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他从未受过如此冒犯!一股强大的内力自他体内勃发,本能地想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震飞出去。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刻,他却感受到谢长乐扣在他后颈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个吻,充满了狠戾、不甘、试探,以及一丝连谢长乐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周临清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只是任由谢长乐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掠夺着他的呼吸,将血腥与彼此的气息粗暴地混合在一起。竹林里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两人纠缠的发丝。
血腥味在唇齿间肆虐,像一朵盛开在午夜的罂粟,妖异而致命。这个吻没有丝毫情欲,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撕咬与宣泄。谢长乐的吻技并不高明,充满了横冲直撞的生涩与狠厉,他像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也确认着自己还活着。
周临清的怒火在最初的震惊后,反而诡异地平息了下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这么近距离地审视着谢长乐。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长而密的睫毛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角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他甚至能感觉到,谢长乐看似凶狠的动作下,那具身体内部的虚弱与紧绷。
终于,谢长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攻势渐渐弱了下来。他松开了咬着周临清下唇的牙齿,气息紊乱地喘息着,额头抵着周临清的额头。两人呼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带着血的甜腥和夜的寒意。那只扣在周临清后颈的手,也失去了力道,无力地滑落下来。
“怎么?”
周临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危险。他没有擦拭唇上的血迹,任由那抹殷红在他素来淡漠的唇上显得格外刺目。
“这就是你的投名状?还是……遗言?”
他的手指抬起,却不是推开谢长乐,而是用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擦过自己被咬破的下唇,将那点血迹抹开。然后,他用那根沾染了两人血液的手指,猛地扼住了谢长乐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无法逃避自己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只有冰冷的探究和一丝被挑起兴致的残忍。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在欣赏着猎物濒死前最激烈、最美丽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