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榻上的谢长乐竟翻了个身,手臂顺势环了上来,精准地搂住了他的腰。那条手臂收得很紧,隔着几层湿冷的衣料,周临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惊人热度,以及那份毫无防备的、近乎全然的信赖与依附。
这是一种荒谬的亲密。一个时辰前,他们还是互相算计的对手,一个设下圈套,一个以身试险。而此刻,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被他拉回来的男人,却像寻求庇护的幼兽一般,将脸埋在他的腰腹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寝衣,一下一下,灼烫着他的皮肤。
周临清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手掌已经抬起,悬在谢长乐的肩头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他能感觉到谢长乐的呼吸拂过他腰侧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既不属于掌控全局的快感,也并非面对敌人的杀意,而是一种……被触碰、被依赖所引发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定义的骚动。
“谢长乐……”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放手。”
回应他的,是更加收紧的怀抱。谢长乐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梦境,嘴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在唤着什么人的名字,又像只是单纯的痛苦呻吟。他的脸颊在周临清的衣料上蹭了蹭,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依赖,彻底击溃了周临清刚刚升起的那点疏离与冷硬。
悬在半空的手掌最终还是落下了,却不是推拒,而是轻轻地、带着一丝迟疑地,覆在了谢长乐的背上。掌心下的脊背线条分明,因痛苦而微微弓起,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周临清没有再试图挣脱,他就这样维持着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一半身体弯着,被一个昏迷的男人紧紧抱着腰,任由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真是,欠了你的。”
他自嘲地低语了一句,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闭上了眼睛。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一道平稳而微弱,另一道,却在不知不觉间,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