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药材,而是一枚通体乌黑的药丸。

    那枚乌黑的药丸静静地躺在紫檀木盒的红色丝绒上,表面光滑,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腥甜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微凛。它不像任何一种谢长乐所知的良药,反而更像传说中那些以毒攻毒的奇门之物。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这枚药丸的出现而凝滞了,只剩下周临清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响,不疾不徐,叩在人心上。

    “这就是王爷所说的名贵药材?”谢长乐的目光从药丸上移开,直视着周临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盒中之物并未引起他丝毫的惊诧。

    周临清靠向椅背,姿态愈发慵懒,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他欣赏着谢长乐的镇定,就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知道,寻常人见到此物,早已心生畏惧,而谢长乐的平静,恰恰印证了他的不凡。

    “此药名为‘续命丹’,以七七四十九种毒草炼制而成,能吊住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当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也能让一个健康的人,在七日之内脏腑衰竭而亡。是良药还是毒药,全看用药之人的心意。”

    周临清将选择权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这枚药丸,既是救谢婉儿的希望,也是悬在谢长乐头顶的利剑。接受,意味着将自己和妹妹的性命彻底交到对方手中;拒绝,则意味着与这位岭南王彻底撕破脸面。

    谢长乐的指尖微微收拢,袖中的手已然握紧。他沉默了片刻,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晨鸟的鸣叫。他没有去看那枚药丸,目光始终锁定在周临清的脸上,仿佛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穿他真正的意图。最终,他缓缓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合上了那个紫檀木盒,将其收入袖中。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多谢王爷赐药。王爷想要长乐做什么,但说无妨。”他抬起眼,语气平静地将自己放在了棋子的位置上,主动权再一次被他抛了回去。

    周临清脸上的笑意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赞许。他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他知道,从谢长乐收下这枚“续命丹”开始,这场博弈才算真正进入了正题。他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卷宗,不轻不重地扔在了谢长乐面前的茶几上,卷宗的封皮上,赫然写着“岭南盐运”四个大字。那份卷宗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如同棋盘上落下了一枚决定胜负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