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者
中的茶水,但思绪不由自主地滑向最坏的一面。

    他控制不住,他没有办法,过往的伤痛依旧追着他撕咬,一时间,那种种件件美好景象化作了最狰狞的噩梦。会是陷阱么?

    “冷静,舟知水。”“他”说,安抚性地碰了碰舟知水颤抖的左手。

    说书人的声音如水般蔓延而来,流入他耳中。

    “……这冷家三少爷就带着炉鼎私奔了。”

    什么?

    意识懵懵懂懂回笼。舟知水惊觉自己漏听了一大段,好在“他”耐心地为他复述:“不必担忧了,舟知水。玄鹤宗宗主的母亲是一名炉鼎。”

    冷家三少爷在冷家格格不入,分明生在行事狠厉的家族,却因手足之情不愿与大哥争夺家主之位,于是放任自己醉生梦死,以废人形象示人。尽管如此,他的兄弟仍不愿放过他,步步紧逼,步步试探。他最终无奈,企图泡到家族豢养炉鼎的温柔乡以示臣服,却在那边见到了他终身难忘的爱人。

    就像话本子里一样。三少爷带着身为炉鼎的爱人逃离了冷家,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在玄鹤宗的领地中隐居。由于玄鹤宗开山祖师立下规矩,不许豢养炉鼎,所以那时的玄鹤宗不养炉鼎,但也不庇护炉鼎。可相对其他地方而言,条件属实是好了太多。

    两人结婚生子,然后,如今的宗主就诞生了。

    “玄鹤宗的宗主是天才。”走出茶馆,舟知水一直在回味这句话。

    “舟知水又想到了什么?”

    “你说,这位宗主,他会不会也是……”

    “不像哦。”声音说,“舟知水,我现在要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

    “其实从我们踏入玄鹤宗的一刻,我注意到一道视线一直跟着我们。”

    舟知水脚步一顿。

    “不要怕,舟知水,那道视线并无恶意。”声音说,像在耳边窃窃私语,“而且,无论如何,我会保护舟知水的。”

    “放轻松,有人来了。”

    舟知水握紧了拳头,深呼吸,循着声音的引导看向一处。

    一名衣带飘飘的女修踏祥云而来,从空中翩然落下,面含微笑地朝他走来,行了一礼。

    “远方的客人,您好,我们宗主想邀您到宗门一叙,不知客人现下是否方便?”

    “方便……”犹豫片刻,舟知水轻声说。

    “客人请随我来。”

    舟知水随女子步上祥云,只觉身体一轻,那奇异的法器就托着他们向天空浮去。他望见脚下的城镇迅速远离,转眼间倒退成葱郁的山林。周围薄薄的云雾升起,逐渐聚拢,将他们包裹其中。忽而眼前云消雾散,低头只见白软如棉絮的云层,抬头,矗立于山巅的建筑群近在咫尺。

    有仙鹤自身侧飞过。舟知水怔怔伸手,那通灵性的鹤儿温顺地徘徊而来,顽皮地用羽毛在舟知水手上留下一点温暖,然后直冲云霄,落下一串清脆的鹤唳。

    这就是玄鹤宗了。

    祥云落地散去,化为烟雾钻入引路女子袖中。

    “客人,这边请。”

    舟知水依言照做。他们走的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四周不见旁人,隐隐能望见远处晃动的人影,数量不少,都是玄鹤宗的门徒?

    路越走越偏,跨过一道门,眼前开阔起来。舟知水环顾四周,一座花园?

    “宗主就在前方等您,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好,好的。”

    女子行礼,飘然离去。

    舟知水目送她走远,咽了咽口水,望向他要去的路。这是一条蜿蜒的小路,嵌满了鹅卵石。

    是普通的鹅卵石,似乎只为装饰之用。

    周围就花丛里埋了几枚灵石,灵气滋养下,花开得烂漫夺目。除此之外,好像并无更多特异之处。

    这位宗主并不爱铺张浪费。舟知水判断。

    心里有了底,舟知水稍微放松。这位宗主应该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糟。

    顺着鹅卵石路一直走,弯过一座假山,远远望见一株开得过分茂盛的花树。满树的粉色花瓣绚烂地铺张开,染透了半边天的云霞。

    花树下立着一人,背对他而站,一身白底蓝边长袍,衣摆上用银丝线缀了红玛瑙,绣了只展翅欲飞的仙鹤。那人起先在赏花。沉甸甸的花朵压弯了枝条,向那人倾去。那人抬手,似要去够,却停在柔软的花朵前,恰好接住一只翩跹而落的蝴蝶。

    觉察到他的到来,那人转身,蝴蝶仍眷恋地歇在那人指间。

    “来了?”

    就像吹破冬日冰雪的第一缕春风,轻飘飘从耳中穿过。舟知水一怔。待到看清那人的相貌,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如果说“美”有具体的形象,那当是眼前这人。

    说不清上天给予此人如何的偏爱,只知道先前觉着张扬耀眼的花树,在此人面前也黯淡了色彩,收敛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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