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解决掉一批。
很久很久以前,天地灵气孕育出一块琉璃石,在灵潭中浸润千年,又凝聚出了石心。
石心诞生了灵智。
但石心习惯了当石头,习惯了万事万物的变迁,所以石心选择继续当石头。直到不知多少年过去后,一个狼狈的少年摔入昔日为灵潭的泥潭,引起了它的注意。
少年是炉鼎之躯,柔弱无力,泥水很轻易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拖入潭底。
千年来,这汪潭水也淹死过一些人,但它从没见过这样的心灵。
愤怒的,不甘的,惊恐的……统统没有。
仿佛溺于夜的最深处,却又颤颤巍巍,固执地去够那一丝对活着的渴求。
明明渴望着死,却又不愿这样简单的放弃生。
有意思。
你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它好奇。
少年停止了挣扎,缓慢沉到了潭底。
潭底,千年未动的琉璃石裂了道缝,将少年的尸体吞入心里。一道懵懵懂懂的残魂在它面前浮现。
“你叫什么?”
“舟知水。”
“为什么想活?”
“想去看外面。”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但娘说,外面很好。”
“你有两条腿,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
“我是炉鼎。炉鼎私自外出,是不被主人允许的。”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逃跑了。”
面对眼前木愣的残魂,石心第一次尝到了喜悦的情绪。
“舟知水,你很有意思。”
“我想跟着你,去看看你说的外面。”
舟知水回过神,他发现他坐在山洞里。
从石头下抽出游记,他翻开游记继续思考,仿佛刚才一切并未发生过。
“他”又救了我一次。
我还需要更加努力。
越过终乐山,那边的势力手再长,也伸不过来了。果然还是北上为好。
据说,玄鹤宗的地盘里,炉鼎不用再东躲西藏。
如有机会,当拜访该宗门。
今天就到这里好了。
舟知水合上游记。不知为何,他突然回忆起很多年前,被母亲抱在怀里的那段日子。
母亲哼着歌,低声同他说:
“不要去恨任何人,孩子,这是我们无法逃脱的宿命……”
母亲早年和其他炉鼎相比,是幸运的。作为他生父的那个男人带着母亲周游整个大陆,有一天腻了,就卖了母亲,买了另一个崭新的炉鼎。那时母亲明显怀着孕。
他懂事以后,母亲就给他讲关于外面的事。直到他到了可以拍卖的年纪,他和母亲分开了。
他想告诉母亲好痛,可是他再也没有见到过母亲。
身如漂萍,辗转的地方永远是在封闭的室内。金碧堂皇的建筑永远珍贵不过头顶偶尔出现的天空。
所以,他想逃跑了。
即使知道逃跑意味着惩罚,鲜血,与死亡。
那时他尚未知晓何为自由,他只是想看到母亲看到过的景色。或许母亲能够故地重游时,他们能够重逢。
他最后一任主人心血来潮,带他去参加一个聚会,他瞅准机会逃跑了。
这场聚会在深山的宅院中。
他从来没有独自走过这样远的路。生物的本能让他迈开双腿,从跌跌撞撞起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心脏从来没有跳的如此剧烈过,肺呼吸到发痛,嗓子痛,头痛,腿痛,可这些不及最初那种痛的万分之一。
被人撕开的痛苦,和破茧的痛苦,是不同的。
跑啊,跑啊,像飞鸟一般轻盈,双耳灌入的只有呼啸的风,淹没了追捕者的喊叫,也淹没了象征危险的声音。
一脚踩空,冰冷黏稠的触感吞噬了他,他以为一切结束了。
至少死的地方是自己选的。
他昏迷前想。
苏醒之时,他已经不在那片山林,而所谓心魔在晨光中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早上好。”
“这个时间段,人类是要这样说的吧?”
所以,是不是心魔有什么关系呢。
收好游记,舟知水深吸一口气,该继续他,他们的旅途了。
毕竟相识的第一天定下过那样的约定。
要一起去走遍这块大陆,去追寻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
“舟知水,出发了。”
“嗯。”
大陆历164年 4月16日
此行已抵终乐山。
山高且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