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知一身风尘,药箱斜挎在肩上,看到洞内相拥的两人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上前。
紧随其后的陆淮瑾一袭宝蓝锦袍沾了泥污,发冠微斜,平日温润的眉眼此刻写满焦灼,目光落在叶槿苍白的脸上时,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都督!”
萧宴知蹲下身,指尖迅速搭上叶槿的腕脉,眉头瞬间拧紧。
“脉象紊乱,气息微弱……”
他立刻打开药箱,动作麻利地取出银针:“温小姐,劳烦你扶稳都督,我先替她施针稳住气血。”
温以羡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托着叶槿的肩,看着银针刺入她的穴位,指尖微微颤抖。
陆淮瑾站在一旁,目光死死锁着叶槿额角未干的血痕和垂落的左臂,拳头攥得死紧,喉间发涩。
他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叶槿,那个在朝堂上从容不迫、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女将军,此刻竟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人怀中,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萧宴知施针的手法精准利落,不多时,叶槿眉间的褶皱稍稍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
他松了口气,又取出烈酒擦拭刀具,抬头对温以羡道:“接下来要处理脱臼……”
温以羡咬紧下唇,俯身将脸贴在叶槿的发顶,轻声安抚:“阿槿,忍一忍,很快就好。”
陆淮瑾见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我来帮你。”
他小心翼翼地按住叶槿的肩膀,指尖避开她的伤口,力道沉稳却克制,生怕惊扰了她。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萧宴知手腕发力,精准地将脱臼的关节复位。
叶槿在昏睡中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温以羡立刻伸手拭去,眼底满是疼惜。
萧宴知迅速用干净的布条和削好的木片固定住她的手臂,又从药箱里取出药膏,细细涂抹在她脸颊的擦伤处。
“内伤需回府后慢慢调理,眼下暂时稳住了。”
萧宴知收拾好药箱,起身时看向陆淮瑾:“景王殿下,都督身子虚弱,需尽快返程。”
陆淮瑾没有应声,只是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叶槿从温以羡怀中抱起。
他的动作极轻,一手托着她的膝弯,一手揽着她的后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避开她受伤的手臂,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叶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蹙,却没有醒。
“景王殿下……”
温以羡有些担忧地开口。
陆淮瑾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眼底的温柔与疼惜交织,声音放得极轻:“我会护好她。”
他看向温以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跟在我身侧,小心脚下。”
温以羡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山洞。
山间清冽的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洞中的沉闷。
她抬眼望去,萧宴知已快步走到一块空旷的岩石上,指尖利落展开一个铜制信号筒。
“咻——”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山林寂静,一道炽白的光焰拖着细长尾迹直冲云霄,在墨色般的天幕上炸开,化作一朵耀眼的银花,经久不散。
温以羡望着那抹亮芒,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崎岖的山路上,陆淮瑾抱着叶槿,步伐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簸到怀中的人。
温以羡望着前方的身影,看着叶槿无意识地往陆淮瑾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陆淮瑾的心意,可此刻,她只希望叶槿能平安醒来,其他的,都已不再重要。
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一行人沿着山路缓缓前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林间忽然透出几点晃动的火光,伴随着隐约的人声。
陆淮瑾脚步微顿,抱着叶槿的手臂不自觉收紧,眼底掠过一丝警惕,直到看清为首那道银白镶边的衣袍轮廓,才稍稍松了口气。
“皇兄!”
清脆的女声率先划破夜色,一道娇小的身影踩着碎石路快步奔来,正是小公主陆时伊。
她跑到近前,目光一眼就黏在了陆淮瑾怀中的叶槿身上,原本雀跃的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满满的担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叶都督!她怎么了?”
陆时伊想伸手去碰,又怕碰疼了叶槿,指尖悬在半空,眼圈霎时红了。
陆行之随后赶到,他先是朝陆淮瑾颔首示意,目光扫过叶槿苍白的面容和固定着的手臂,眉头微蹙。
沉声道:“路上不便多言,接应的车马就在前方谷口,先带都督上车歇息。”
“叶都督会不会有事啊?”
陆时伊拉着陆淮瑾的衣袖,仰着小脸追问,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