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不等那蓝衣女子反应,便起身走到廊下的古筝旁。
那琴是上好的桐木所制,琴弦泛着温润的光,她坐下时裙摆轻轻扫过琴身,抬手拨弦的瞬间,一串清越的音符便顺着秋风飘了出来。
曲子是《秋菊吟》,调子舒缓,却被她弹出了几分菊的傲骨。
蓝衣女子脸色僵了僵,却也只能跟着众人拍手。
琴弦余音还绕着廊下的菊丛打转,温以羡望着沈若恩转身时递来的温和目光,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没等众人再多夸赞,温以羡忽然抬眸,笑着开口:“沈小姐的曲弹得雅致,倒让我也起了兴致。方才瞧着廊外那丛‘墨荷’开得正好,便胡诌了首小诗,念与各位听听。”
她话音落时,满廊都静了下来。
只见她垂眸望着阶前沾露的菊瓣,清润的声音随着秋风漫开。
“墨瓣凝霜抱暗香,疏枝横影映回廊。不与春红争艳色,独留清气满秋光。”
诗罢,沈若恩率先拍手,眼底亮着光:“‘独留清气满秋光’这句,既写了菊的傲骨,又藏着温小姐的心境,真是绝妙!”
一旁的蓝衣女子脸色更僵,却也只能跟着附和,而温以羡望着沈若恩,悄悄弯了弯唇角。
日头渐渐往西斜,暖金色的光透过廊檐落在桌案上,把青瓷茶盏映得发亮。
方才热闹的西廊渐渐静了下来,只剩温以羡、知余、沈若恩和几个收拾残局的丫鬟。
温以羡望着廊下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菊枝,指尖捻着片落在袖上的“玉翎管”花瓣,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沈若恩与她如此投契,她实在想好好认识一番。
没等她起身,沈若恩已先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个素白的瓷瓶,瓶里插着两枝开得正好的“墨荷”菊。
“温小姐,方才见你总盯着这菊看,便折了两枝,想着送你带回府去。”
她说着递过瓷瓶,忽然又笑了:“我早早便听说了温小姐的名声,今日终得见此佳人。”
温以羡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却觉心里暖融融的。
她抬眸看向沈若恩,见她眼底满是真诚的期待,便笑着点头:“沈小姐谬赞,我也有意与沈小姐相识。”
沈若恩闻言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光在眼底,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太好了,温小姐随我来,我院里晒了新菊,泡出来的茶带着点蜜香,正好请你尝尝。”
两人并肩往东侧的小院走,脚下青石板缝里长着些细碎的苔藓,被秋阳晒得软软的。
沈若恩走在旁边,没再提宴上的热闹,只指着墙边一丛爬藤月季笑:“这花本该谢了,偏今年秋暖,还留着几朵,倒像特意等着陪菊开似的。”
温以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几朵粉月季藏在绿叶间,和不远处的□□相映成趣。
她想起方才宴上沈若恩替自己解围的模样,轻声道:“今日多谢沈小姐,若不是你……”
“哎,该是我向温小姐道谢才对。”
沈若恩转头打断她,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你的诗一出来,满院的菊都像活了似的,我还怕这赏菊宴少了点雅趣,是你帮我圆了场呢。”
说话间已到院门口,沈若恩推开竹门,一股淡淡的菊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绕着一方石桌,桌上早摆好了两只冰裂纹瓷杯,沈若恩引着温以羡坐下,丫鬟青茗便提着锡制茶炉快步过来,壶中滚水注入杯中时,茶叶在水里舒展,浮起一层淡绿的茶沫,菊香混着茶香愈发清透。
“这是用院里的‘白牡丹’菊和雨前龙井一起窨的,前日刚收了,还没给旁人尝过。”
沈若恩端起茶杯递过去,指尖碰了碰杯壁:“温一温再喝,不刮嗓子。”
温以羡接过抿了一口,先是龙井的醇厚,后是菊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她忍不住弯了弯唇:“比寻常菊花茶多了些甘醇,沈小姐倒会琢磨这些。”
“也是闲时无事,跟着阿娘学的。”
沈若恩笑了笑,指尖轻轻拨弄着杯沿:“去年宫宴上温小姐作的那首《秋雁赋》,我特意抄在诗集里,总觉得‘云横塞北千峰雪,雁带江南一片秋’这句,把天地都写活了。”
温以羡愣了愣,随即失笑:“沈小姐一直待在边境,前几日才随沈校尉回京,怎会对京中宫宴上的诗作这般清楚?”
沈若恩指尖一顿,随即弯唇,眼底泛起些细碎的暖意:“虽在边境,却总托京中旧友捎些书报来。去年宫宴后,京里盛行抄录宴上佳作,我托人寻来的诗册里,便有温小姐的这首《秋雁赋》。”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声音轻得像落在茶盏上的菊瓣:“当时在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