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
温以羡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盯着街口。
驼铃声越来越清晰,混着马蹄踏水的“嗒嗒”声。
先是看见几面黑色的狼旗,旗面绣着银色的弯月,在风里猎猎作响。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高鼻深目,腰间悬着柄鎏金弯刀。
“那是回纥可汗的弟弟乌勒使臣。”温庭礼顺着她的目光解释道。
说话间,使团已行至街中。
乌勒使臣勒住马,对着迎上来的礼部官员拱手,用略显生硬的汉话道:“可汗有令, 特来向大靖陛下问好。”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禁军,带着审视的锐利。
就在这时,那辆最华丽的马车帘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辕上,随即走下个人来。
温以羡的呼吸骤然停了。
那女子发髻高挽,一条乌亮的麻花辫垂落,发间饰有精致银饰,添几分英气。
眉眼清隽,眸光似藏星芒,鼻梁挺直,唇色浅淡。
身着玄色锦袍,袍身绣银纹,繁复又不失利落,暗纹在光影下流动,尽显矜贵。
袖口、襟边缀银质流苏与雕花,行走间轻晃,隐有清响,将飒爽与雅致相融,如暗夜裁云,自带疏离又摄人的气场。
是叶槿,几日没见,她更美了。
叶槿的目光扫过使团时,像在清点军备,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乌勒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石阶,带起一阵混合着皮革与风沙的气息,目光越过禁军阵列,落在朱红宫墙上的琉璃瓦上,喉间发出一声低叹。
“大靖的皇城,比传说中更气派。叶都督且看,这是漠北的‘雪狼皮’,能抵御极寒;那箱是天山雪莲,可汗说大靖的医者定能发挥妙用……”
他对着迎上来的叶槿和礼部官员拱手,汉话虽生硬,却带着漠北人特有的豪爽,身后的随从们也跟着咧开嘴笑,露出被风沙打磨过的质朴。
叶槿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将礼单交给礼部侍郎:“乌勒使臣费心了,大靖与漠北通商互市,本就是陛下所愿。”
随即微微颔首,示意亲兵放行。
队伍缓缓入城,驼铃声、马蹄声、百姓的惊叹声混在一起,成了京城最鲜活的调子。
孩子们追着骆驼跑,被护卫笑着用胡语吆喝拦下。
队伍行至皇城门前,禁军早已列队等候,甲胄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海。
此时,浑厚的钟声响了三下,漫过皇城,惊飞了檐角的鸽子。
礼部尚书随即上前一步,对乌勒使臣拱手道:“陛下已在太极殿等候,赫连王子正与陛下谈心,使臣请随我来。”
乌勒整理了下羽帽,忽然转身对叶槿笑道:“叶都督不一同入殿?”
“臣镇守宫门。”
叶槿垂眸:“按礼制,外臣入宫,需由礼部接引。”
乌勒挑眉,从怀中摸出块切割成六棱形的墨玉,递过来:“这是西域的‘墨心玉’,见玉如见人。叶都督若得空,可来驿馆品漠北的奶酒。”
“使臣的好意叶槿心领了。”
叶槿将墨玉推回去,语气比刚才更淡:“军务在身,恐难赴约。”
乌勒也不勉强,将墨玉收回袖中,带着使团随礼部尚书往里走。
接风仪式结束,叶槿往回走,身姿在人群中依旧挺拔出众。
玄色锦袍随风微动,长长的单麻花辫也轻轻晃荡。
就在这时,她与温以羡正巧擦肩而过。
叶槿不敢与她对视,只留余光瞥见她。
白衣女子眉若远黛,眼眸明亮清澈,宛如一汪清泉,气质温婉又带着几分别样的灵动。
叶槿心里认为:几日未见,她更美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温以羡炽热的目光,叶槿的心猛地一紧。
于是,她迅速抬起头,看向那株盛开的蓝花楹。
蓝花楹开得正盛,串串蓝紫色的花朵垂落,如梦幻般的花帘。
叶槿装作被这美景吸引,眼神专注地望着,可心却怦怦直跳。
她余光瞥见温以羡还未移开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温以羡又多看了叶槿几眼,直到被身旁的温庭礼提醒,才轻蹙眉头,收回了目光,跟着温庭礼朝温府方向去了。
待温以羡的身影远去,叶槿才悄悄松了口气,抬眸再次望向蓝花楹,可眼中却没了欣赏美景的兴致。
她望着蓝花楹的目光还未收回来,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碰。
谢卫昭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温声道:“叶都督,你方才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