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陶氏左右看了看,忽然坐在榻边,冲叶槿笑了笑,握紧她的手激动问道:“既然如此,阿槿,你想什么时候来府上提亲?”
“啊?”
“温夫人……你……你在说什么?”
叶槿呆愣住,双颊微红。
陶氏轻声说道:“这么见外干什么?叫我伯母就行了。”
趁叶槿还没反应过来,她接着说道:“伯母看得出你对以羡的心思。以羡呢,心里也是有你的。”
“世间痴情者众多,但想寻得个知心人却很难,缘分乃是天定,你与以羡心意相通,又何故太在意世俗的眼光?”
“况且男子多薄情寡义,以羡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要将她推给别人吧。”
陶氏看着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长叹一声:“阿槿呀,你好好养伤,伯母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重新戴上面巾,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屋内那盏油灯,依旧静静燃烧着。
叶槿望着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
次日清晨,将军府外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一声尖细却穿透力极强的“圣旨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叶槿闻声,披衣起身。
伤口仍隐隐作痛,但她身姿依旧挺拔,步伐稳健地迎了出去。
院内,传旨太监手捧金光闪闪的圣旨,脸上堆着笑,却难掩对叶槿的敬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的声音抑扬顿挫,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镇北节度使叶槿,于危难之际护驾有功,忠勇可嘉,朕心甚慰。特封叶槿为统兵大都督,节制天下兵马,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院皆惊。
叶槿接过圣旨,声音沉稳:“臣,谢主隆恩。”
她神色平静,仿佛这泼天的富贵与权势,不过是一件寻常的赏赐。
传旨太监又笑着叫人呈上一个华丽的箱子:“陛下念及叶都督受伤未愈,特命奴才送来些珍贵药材,望都督好生养伤,为国珍重。”
叶槿谢过,命人收下。
待众人散去,院中恢复宁静。
叶槿独自站在晨光中,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若有所思。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青石小径传来。
“怎么站在风口上?”
陆淮瑾的声音温润,带着丝丝关切。
他快步上前,将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披在她肩上,顺手替她系好带子。
“伤口还疼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好多了。”
叶槿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道谢,“多谢殿下。”
陆淮瑾却微微蹙眉,似乎不喜欢她刻意疏远的称呼。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道圣旨,话锋一转:“赫连洵已经被请进宫里了。”
叶槿脸色依然,似乎并不意外。
“父皇的意思是,让漠北的人来接他回去。”
陆淮瑾的声音不疾不徐,“陆时闻那边也暂时消停了。”
“那就好。”
叶槿垂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陆淮瑾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放柔了声音:“阿槿,你不必总是一个人扛着,你……”
叶槿心中一震,仿佛知晓他要说什么,正欲开口打断,管家匆匆来报:“都督,温小姐来了。”
话音未落,一抹浅色身影已急匆匆踏入院中。
“大人!”
温以羡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晨光中的叶槿,她疾忙跑上前,一把将叶槿紧紧抱住,力道之大,竟让叶槿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温以羡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后怕。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可我又不希望你来……我一直...一直很担心你。”
叶槿被她抱得腰都弯了下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温以羡这才松开她一些,泪眼婆娑地仔细打量着叶槿,确认她气色尚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可我真的好怕……”
叶槿温声打断她,“我没事,你也没事,这就够了……”
陆淮瑾站在旁边,心情明显低落了几分。
他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既然温小姐来了,那本王就不打扰了。”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