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温以羡就欢笑着开口。
“除了明日,我随时都有闲暇,等你伤好了,我带你逛遍整个京城。”
“好。”
赫连洵眼底的低落像被春风拂过的薄冰,瞬间化了去,漾开些微亮的光。
他拿起汤匙,舀粥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温以羡嘴角的笑意也收不住,低头抿了口银耳羹,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
她暗自盘算着,等用完早膳,定要专心把那寒梅绣完——明日终于可以和叶槿一起去逛花灯节了!
想想都觉得心里敞亮。
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动了案上的丝线,缠缠绕绕间,倒贴了几分暖意。
……
午后的阳光斜斜掠过窗棂,在绣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以羡屏着气,指尖捏着最后一根银线,小心翼翼地穿过寒梅枝干的最后一道纹路。
针尖刺破布面的瞬间,她忽然松了口气,紧绷了半日的肩背骤然垮下来,竟有些发酸。
知余端着清茶进来时,正见她把最后一针的线头在布背系牢,那朵寒梅终于完整地绽在缎面上。
花瓣层层叠叠,蕊心用金线勾了细点,连枝干上的虬结都透着股苍劲。
先前被赫连洵点出的紧涩针脚,经温水浸过晾晒后,果然舒展得恰到好处。
“可算绣完了!”知余凑过去惊叹,“小姐这手艺,比往常精进多了!尤其是这梅枝,瞧着就有精神。”
温以羡把荷包从绣绷上拆下来,指尖拂过光滑的缎面,心里踏实得很。
她取过银线串的流苏,仔细缝在荷包底端,又用清水细细洗了手,才将这方小巧物件捧在掌心端详。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照在上面,寒梅仿佛沾了金辉,连带着她的眉眼都亮起来。
“好知余,你去取个漂亮的锦盒来。”她轻声道,指尖摩挲着荷包边缘的流苏,脸颊微微发烫。
知余瞧着她那模样,赶紧应了声,转身离开。
取来锦盒时,仍见自家小姐对着荷包出神,便打趣道:“小姐这荷包绣得这样用心,明日送出去,大人定要欢喜坏了。”
温以羡嗔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只小心翼翼地取过锦盒。
那锦盒是紫檀木所制,巴掌大小,盒面雕着缠枝莲纹,纹路里嵌着细碎的螺钿,在光下泛着虹彩。边角包着鎏金,扣合处是只小巧的银制蝴蝶,轻轻一碰便“咔嗒”作响,精致得很。
她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放进锦盒锁好。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起橘红的晚霞,她望着那片霞光,又看了看手里的锦盒,眼底的期待怎么也散不去。
正出神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温庭礼的声音伴着笑意传来:“以羡,在忙些什么呢?”
温以羡听见他的声音,连忙起身迎出去,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手里捧着衣箱和首饰匣子。
“明日便是花灯节,总不能还穿平日里的旧衣裳。”
温庭礼示意侍女把东西呈上,“这是爹爹让绣坊赶制的烟霞锦裙,配着新打的赤金镶珠钗,瞧瞧喜不喜欢?”
侍女打开衣箱,烟霞色的罗裙在日光下泛着柔光,裙角用银线绣了细密的缠枝纹,走动时该如流霞漫过。
首饰匣里的赤金钗更显精巧,钗头是只振翅的凤凰,喙边衔着颗莹润的珍珠,转动时似有流光。
温以羡看着那衣服首饰,欢喜得紧,连忙上前。
“谢谢爹爹!让爹爹费心了。”她指尖拂过裙面,触感柔滑如缎,心里暖融融的。
温庭礼瞧着她眼里的亮意,笑道:“明日和叶大人同去,是该打扮得鲜亮些。不过你可要注意些,别让她看了笑话。”
温以羡被说中心事,脸颊微红,低头应道:“哎呀爹爹,我知道了。”
待温庭礼走后,她捧着裙钗回到内室,知余早已笑得眉眼弯弯:“小姐穿上这身,明日定是花灯节里最惹眼的!”
她对着铜镜比了比凤钗,钗头的珍珠映得脸颊都亮了几分。
晚上就寝时,她虽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明日的场景:
叶槿会穿着什么样的衣裳呢?
她收到荷包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她今夜会不会和我一样期待?
……
越想越清醒,索性坐起身,借着月光打开锦盒。
寒梅荷包静静躺在里面,缎面被月光镀了层白,倒像是真落了层薄雪。
她指尖轻轻点过梅蕊的金线,心中悸动,连忙合上盒子塞回枕下。
重新躺下时,被褥里还留着白日阳光的暖。
她侧过身,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声,鼻尖仿佛已闻到明日花灯街的甜香。
里间的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