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绣枝干,打籽绣花苞,既雅致又不失风骨。”
温以羡凑过去看,只见宣纸上的梅枝遒劲,花苞点点,果然透着股清冽劲儿,正合心意。她忙点头:“就这个!江姑娘,你快教我吧。”
江妤也不多言,取过丝线和绣绷,指尖拈起银针,动作轻盈:“得先学劈线。这丝线看着细,其实是由七根捻成……”
温以羡屏息看着,目光从她翻飞的指尖移到她鼻尖那颗红痣上,看了几眼后又缓缓移到她拿着的绣棚上。
日头渐渐斜过窗棂,温以羡手里的绣绷搁在膝头,针脚歪歪扭扭缠了好几处。
她右手托着下巴,盯着江妤的侧脸看了看,脱口而出:“江姑娘,你长得真好看。”
话音落了,她自己倒先愣了愣。
江妤却像是没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随手拿起温以羡的绣棚:“温小姐倒是直白。”
她指尖点了点那团乱线,语气里带了点促狭,“只是再好看,也赶不上小姐手里这团线缠得‘别致’。
温以羡被她这话逗得“噗嗤”笑出声,方才的窘迫散了大半,笑着说道:“还不是怪你太惹眼了,我的心思全不在针绣上了。快帮我瞧瞧,这针脚怎么也顺不过来。”
江妤拿起绣绷,银针在她指间转了个灵巧的圈,边拆那乱线边道:“民女从小听惯了的都是些粗言秽语,倒是第一次有贵女爱我这幅容貌,温小姐这话,我爱听。”
她抬头时,鼻尖那颗红痣在光影里亮了亮,眼里没有半分扭捏,像是江湖人喝了杯合心意的酒,连带着语气都添了几分酣畅。
温以羡瞧着她这模样,笑着凑过去说道:“那你以后常来府里找我,我多夸夸你。”
江妤闻言笑出声,指尖的银针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道银亮的弧线:“温小姐这话可比蜜还甜,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凑在一处,又说了些绣活的门道。
日头落尽时,知余来请用饭,这才歇了话头。
席间温以羡总想着方才江妤说的刺绣门道,扒了两口饭便忍不住又问,江妤也耐心,边吃边答,欢声一片。
饭罢江妤便要告辞,温以羡送到府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准备回房。
案上的绣绷还静静搁着,江妤替她补的那两针梅芽愈发显眼。
温以羡坐下来,指尖轻轻拂过绣面,恍惚间又想起江妤说话时,鼻尖红痣随着笑意跳动的模样。
窗外渐次亮起灯火,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暮色褪尽,才起身将绣绷收好,提着灯笼往自己院子去。
晚风拂过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温以羡刚走到院门口那棵桂花树下,就听得西角门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踉跄着撞在了石墩上。
她脚步一顿,鼻尖微动,竟嗅到一缕若有似无的腥气。
“是谁?”温以羡扬声问了句,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
她攥紧了灯笼柄,指尖微微发凉。那股血腥味……
犹豫片刻,她还是提着灯笼往拐角走。
灯笼的光晕不算亮,只能照亮脚边三尺地,越靠近西角门,那血腥气便越浓。
转过墙角时,她下意识将灯笼举高些,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
灯笼的光晕刚扫过拐角阴影,颈后便骤然袭来一阵寒意。
温以羡还没看清来人模样,一把冰凉的刀刃已贴在了她颈侧,带着铁锈与血腥气的冷意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襟。
“别出声。”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温以羡浑身一僵,灯笼“哐当”落在地上,烛火在青砖上挣扎了两下便灭了。
黑暗里,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抵在她颈间的力道在微微颤抖,想来伤得不轻。
“我……我没有恶意。”她强压着喉间的战栗,声音放得极缓,“我闻到了血腥味,你是不是受了伤?我屋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刀刃似乎松了半分,却依旧没有移开。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耳后,粗重而急促,像是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