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砸在许之泓心上,让她瞬间想起了金片上的“泓”字,想起了那段跨越时空的爱恋,想起了心口那隐隐的钝痛。
她不是在车祸里死了吗?怎么会变成温以羡?
难道……老周的猜测是真的?时空真的有裂缝?而她,竟成了自己一直在探寻的、那段历史里的人?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知余焦急的脸上,也落在温以羡——不,是许之泓——茫然的眼底。
她看着铜镜里那张陌生却漂亮的脸,转身对知余说:“你刚刚准备说什么事?怎么急急忙忙的?”
知余无奈说道:“小姐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今日可是叶将军凯旋的日子啊!再过片刻说不定就进城了!”
“叶将军凯旋?”许之泓心头猛地一跳,握着镜沿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那个留下金书、为亡妻殉情的叶槿?是那个传说中征战沙场,从无败绩的巾帼将军?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素雅的家常襦裙,又摸了摸自己松散的发髻——这副模样,哪里像要去迎接凯旋将军的样子。
“快!知余,帮我打扮!”许之泓站起身,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挑那件石榴红的褙子,还有上次娘亲送的那支珍珠步摇。”
知余见她总算记起正经事,脸上愁云一扫而空,连忙应着去开妆奁:“小姐总算醒过神了!奴婢就说嘛,叶将军回来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会忘。”
铜镜里的女子生得极美,柳叶眉弯弯如黛,杏眼清澈似含秋水,只是脸色因刚醒透着几分苍白,反倒添了种病弱的娇憨。
许之泓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懂了为何史书记载里,温尚书会把这个女儿娇养得如温室牡丹——这般容貌气度,确实担得起“金枝玉叶”四个字。
知余手脚麻利地为她梳头,珍珠步摇插进发髻,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坠子上的明珠映着晨光,流光溢彩。
石榴红的褙子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裙摆上绣着暗纹缠枝莲,走动时若隐若现,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又透着几分少女的明艳。
“小姐您瞧,多好看。”知余满意地退后一步,笑着赞叹。
许之泓望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不是温以羡,可此刻穿着她的衣、梳着她的发,即将去见那个与“温以羡”羁绊至深的人……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遇,竟以这样奇妙的方式落在了她身上。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提起裙摆往外走,“去城门口,晚了怕是挤不进好位置。”
知余连忙跟上,嘴里还念叨着:“小姐慢点,将军进城要绕着朱雀大街走的,咱们从后门出去,坐马车去街口等着正好……”
“知道了知道了,快快快……”
马车刚到街口就再也挪不动了,外面人声鼎沸,孩童的嬉闹声、小贩的吆喝声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锣鼓声,像一锅煮沸的水。
温以羡撩开车帘一看,眉头不由得蹙起——城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别说找个好位置,就连往前挪半步都难。
“这可怎么办呀小姐?”知余急得直跺脚,“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
温以羡目光扫过四周,忽然落在街角那家“玉楼春”上。这酒楼是三层飞檐的样式,二楼临窗的位置地势高,想必视野极好。
“跟我来。”她当机立断,拉着知余就往酒楼跑。
店小二正忙着招呼客人,见两个衣着光鲜的姑娘进来,连忙迎上来:“二位姑娘里面请,今儿个楼上雅间都满了,楼下还有……”
“我们要二楼临窗的位置。”温以羡打断他,指尖不动声色地往他手里塞了块碎银子,“无论有没有人,麻烦通融一下。”
店小二掂了掂银子,眼睛一亮,立刻换了副笑脸:“姑娘稍等,那位置原是有人预定的,不过还没到,我这就去瞧瞧能不能先让您二位坐坐!”
不多时,店小二便领着她们上了二楼。
临窗的位置果然视野绝佳,推开雕花木窗,整个城门口的景象尽收眼底,连远处官道上的烟尘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