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贵自渡
”孙氏板着一张脸,她对待陆昭华的态度总是过分严苛。

    陆昭华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瞧见了,母亲。”

    “如何?”

    “薛家姑娘,各个都是好的。女儿自愧不如。”

    陆昭华属实看不出哪个能看得上晨哥儿,只好这般说辞。

    “哼,你倒是有些自知。”孙氏冷笑一声,抬起胳膊搭在椅子把手上,揉了揉太阳穴,“你父亲在时总说,陆氏子弟多白丁,想要出头何其艰难?所以你们应当知耻而后勇,才不算愧对了伯府的门楣!”

    铺垫了这么久,也不知孙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昭华只好恭顺地点头应是。

    “你可知那薛二姑娘为何铮铮傲骨,愿意下嫁与你二哥哥?”

    陆昭华佯装懵懂:“大概是心悦他吧。”

    “嗤,愚不可及。”孙氏狭长的眼睛微微一挑,嘲讽意味更甚,“因为她身为阿姊,背负的是整个薛家姑娘的前程!若她挑三拣四得,她那些个妹妹们往后是要叫人戳碎了脊梁骨的!昭姐儿,你可明白?”

    陆昭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有便宜占的时候,就没有长幼之说了;到了这所谓的“大义”之上,又用年纪来绑架人。

    见陆昭华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呆呆蠢蠢的样子,孙氏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怒火。

    她将手中茶碗放到小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家里自不指望你能如那薛家姑娘一般,挣回来个贞节牌坊!只愿你事到临头,念着些生恩养恩,莫要同你二哥哥那般,差点儿拖累了全族!”

    这是又在PUA了。

    孙氏又如何知道陆昭华一定会惹出是非呢?无非是打定了主意,要害她罢了。

    “知道了,母亲。”

    陆昭华心如明镜,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只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嵌进肉里。

    她可以断定,母亲这是打算好了,要用她的姻缘来做一桩好生意。这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呢!

    这样也好。

    那就看看,谁能技高一筹了!

    回到灼院的陆昭华心绪不宁,原本计划着写些话本子,却无法静下来,心乱如麻。

    一连几天,她都做了噩梦。

    时而是孙氏如索命恶鬼般,狰狞地用麻绳将她活活勒死,恨不能生啖其肉;时而又是兵荒马乱,伯府里着了大火,她被困在这灼院之中,眼睁睁看着火舌将她吞没。

    陆昭华猛然惊醒,冷汗已经打湿里衣。

    “可是又梦魇了?”福金冲了安神枣茶递过来,满脸愁容:“姑娘,总这样也不是个法子。你这脸眼看着消瘦了啊!不然咱们去找大夫瞧瞧吧?”

    陆昭华捧着点彩瓷碗的手微微一怔。

    福金哪里会知道,她的“病症”是大夫治不了的。可福金的话也说到点子上了,总这样确实不是个办法。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从根儿上治起。

    府里孙氏虎视眈眈,只怕一出了孝期就会给她一个“惊喜”。

    前朝又暗潮涌动,宛如时时刻刻悬在她头顶的一柄利剑。

    陆昭华在脑海中预演出无数种可能性,却又通通被推翻。为今之计,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便是“逃”!

    像是前世学得《桃花源记》那般,给自己找个不问世事的桃花源。

    倒也不必多高的规格。只要有个住所,备上粮食和金银,纵使是个“黑户”,她也可以足不出户地活到寿终正寝。

    可是买宅子囤粮食,都是大事。她一个闺阁姑娘确实不好办啊!

    此时,她脑海中忽然闪过四墨书院中那道清冷的身影。

    或许可以找他呢?

    陆昭华在心中低喃。

    正好她被拘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出去转转。一来是要四处探查一下,前朝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二来就是找孙掌柜拿了分红,看看能不能让钱谦帮着把她要的家业置办起来。

    说做就做,陆昭华叫来福银,二人按照惯例去客栈乔装打扮一番后,混入人流中到了四墨书局。

    孙掌柜特意泡了好茶送来,得知了陆昭华的来意后,当即差人去外城请钱谦。

    等待的空隙,陆昭华和福银到了账房里,想着正好去瞧瞧福草。

    不待陆昭华开口,福草便满眼欢喜地迎上来,献宝似的将整理好的账册恭敬地递了上来,

    “姑娘,这是近来的账册,还请您过目!”

    那账册整洁清爽,其上字迹认真清秀,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陆昭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遂细细地将册子拿到手上翻看。

    谁知,这册子不看则已,越看陆昭华越惊喜,还真是捡到宝了!

    只见这账册详尽且有条理,不论是产出还是售出,都被福草统计得一目了然,其上包括了年月日、售出银两、抄书工钱等等,每一页为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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