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风波
绿柳的底细都盘问出来了,在这样的场合还能有来有回。

    她当即侧过头去,冷冷地扫了罗妈妈一眼。

    罗妈妈一阵惶恐,今日这事儿可是她夸下了海口,打包票能将三姑娘那个蠢的彻底败坏了。谁能想到她得了华美衣物,又被打扮得这样漂亮,还能记得问问绿柳之事啊?

    是她轻敌了,眼下也只能出声补救:“三姑娘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若要是听了哪个的耳边风,学着那些腌臜人家斗来斗去,夫人可容不得你。”

    这句话就是威胁了,并且隐晦地暗示了设计此事的另有其人。

    陆昭华一脸无助:“妈妈说得话好生怪气,叫人听不懂。不是姨母说,我只要这般打扮了便能将薛家的姑娘比下去吗?”

    “休要胡言!薛家乃是清流之首,姑娘们自是不用说,个个都是顶好的!好端端的,我有多大的脸要叫你去同薛家比?又为何要叫你将薛家姑娘比下去?”孙元娘也心生恼恨,“你莫不是受了什么奸人的谗言?”

    这也怪她了,那绿柳梳得一手好头,原本她是喜欢的,只为人太过愚蠢呆笨,这才将她打发到院子里做些杂活。

    今日之事,她并未将真实目的向绿柳透露半分,只说是要如何如何将三姑娘收拾得人见人爱。想来这才让绿柳不设置防备,暴露了跟脚。

    可陆昭华只是个小姑娘,大庭广众之下又会有谁相信她会撒谎?

    此时孙元娘只盼着,能将这事情暂且揭过,待入席了再伺机而动。

    “昭华好像听明白了。”陆昭华依然扮作一脸蠢相,“依着妈妈和姨母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继续开口:“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得,谁会有功夫来害我!莫不是有人想要害了伯府?!”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后宅斗争多腌臜,家家户户都心照不宣的将事儿关在各自的院子里。

    可若是上升到了整个门楣,那可是要送到大理寺的!

    想到忠义伯府近些时日的大事接二连三,莫不成,当真是叫人害了?

    这还了得?

    有人恍然,惊呼出声:“兹事体大,伯夫人,不若还是叫了官府来走上一趟吧?”

    “是啊!这三姑娘所言非虚,你家伯爷突然暴毙,停灵期那二哥儿又出了那样的事,彻底断绝了仕途之路。府上有用的接二连三地……这是想将伯府的路堵死了不成?”

    众人越说越不像话了。

    孙氏脸色极为不好,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了帕子。

    她一面是担心若是真的闹到大理寺去,她和孙元娘这些粗浅手段定然是要被查出来的。届时,别说什么荣华富贵、名望权利了,只怕她和几个孩子都得被定下死罪。

    另一面,则是因着这些贵夫人说的话中,将伯爷和陆风华看得那样贵重,却无人提她晨哥儿。

    该死的陆昭华,果真是个灾星。

    当年得了国相寺高僧的点拨,说她肚子里能出一个位极人臣,贵不可言的孩子。自那以后,她便吃斋念佛,日夜祭拜,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一胎身上。

    可谁知生出来却是个女娘,伯爷失望极了,连带着对她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

    现在,这个养大的灾星竟然还要坏她的事,这可真是将她恨得咬碎了银牙。

    “倒是叫你们看笑话了。”眼下被架在这了,孙氏只好苦笑开口,“伯爷走得突然,二哥儿又,又做出那等事情。唉,我早已愧对祖先,没脸做人了。若是再因着些捕风捉影的事闹到大理寺,只怕我就没有活路,只剩投井了!原我也是无谓生死的,可孩子们尚且年幼,这叫我如何割舍……”

    说着,孙氏落下两行清泪。

    这倒也是。若是真的将事情闹大,孙氏作为宗妇,定要落个治家不严的帽子。她现在本就是独木难支的境地,若是来些风雨,只怕是死路一条。

    这些年来,孙氏贤名有目共睹。由她管着内宅,应当也不会发生大家想的那些事。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时,一道苍老却很有中气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内宅的事就留到内宅罢!一群妇人家得,张口闭口大理寺。今儿是薛家喜事,莫要叫主家人不喜,还是快快进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