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插柳

    “姑娘诶!这可都是夫人交代下来的,您快莫要为难老婆子。”罗妈妈板着脸,“你可知前日,夫人在街上瞧见了那薛家二姑娘,那可真是谪仙般的人儿。姑娘快好生学着吧,莫叫人家比下去了!”

    薛家二姑娘,那不就是和陆风华定亲的人吗?

    难怪孙氏好端端地叫她学上规矩了,原来是怕她被人比下去了。

    陆昭华长叹一口,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子,将小碗重新放回头顶上。

    罗妈妈见她那苦大仇深的样子,唯恐她怨恨上孙氏,又开口道,

    “三姐儿,你也体谅体谅你母亲的不容易吧。如今伯爷去了,府上没个支柱。夫人她也是举步维艰,若你们哥儿姐儿再叫人拿住话头,她实在不好做啊!”

    陆昭华挺无语,但她也懒得反驳。

    何必呢?如果对抗不能胜利,最好的方式就是蛰伏,免得招来更猛烈的攻势。

    陆昭华就这样学规矩,一直到了薛家宴席前一日,孙氏亲自到了灼院。

    她的头发还是一丝不苟。因是尚在孝期,她又是孀妇,所以打扮的素净低调。

    低髻只用一支素银簪子盘着,一身珍珠白色凤尾裙,将她衬得较之从前清雅了些。

    “为何苦练多日,还是这般没有长进?”

    才踏进院中,孙氏就不大高兴,她只睨陆昭华一眼,便皱了眉。

    陆昭华颇为无奈。

    她本身就是一路依着名门规矩长大的,这些日子罗妈妈又对她勤抓了一把。再怎么也说得过去了。

    怎么到了孙氏眼里,就好像是上不得台面了一样?

    但她不能忤逆,只老老实实垂着头。

    “都是清贵人家,瞧瞧那薛二姑娘,再看看你!简直是个讨债的。难不成是想将陈郡孙氏和伯府的脸都丢干净?”孙氏冷脸呵斥道。

    这话说得就有些招笑。

    人家薛家是汴京城清贵之首,自然贵不可言。陈郡孙氏较之相比要差了一大截。

    她不如薛家姑娘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可比性呢?

    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昭华看明白了,孙氏是等着她出言反驳,然后给她扣上一顶大帽子呢。想来她就是做得再好,也只会落个不守规矩的名声。

    她现在只是个半大姑娘,只能在孙氏手底下讨生活。黑白是非,还不是任由孙氏的一张嘴?

    躲又躲不过,陆昭华也不慌了。

    伯爷仙去需要守孝三年,她还有的是时间。倒不如看看孙氏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为何执意要这般算计她。

    若是能早些发现端倪,她也好早做防备。

    果然,不出一日汴京城便传出来闲言碎语。大意皆是说伯府三姑娘不成器,言行举止没有一点儿规矩,将孙氏气得恨不能呕出血来。

    前些日子才打死了丫鬟婆子,这几日又传出来这些流言。陆昭华此时在汴京城的臭名声,都快要赶上镇远侯府那位待嫁的表小姐了。

    翌日一早,一个看着脸生的梳洗丫鬟找了过来,只说是府上安排了为她梳妆打扮的。

    陆昭华自无不可,爽快地开了门将人迎进来。

    福金、福银二人并未特意教过这些,新指个人来帮忙也是应该的。

    陆昭华被打扮得倒是标志,眉如远黛,唇若红樱。

    只是,若没记错的话。她额间这一缕碎发虽然好看,但今日这种场合,还是应当要全部梳起来,一丝不苟的。

    虽近两年这个发式颇为时兴,但在高门宗妇们眼里,对这般模样还是极为鄙夷的。只说是不够端庄,坏了规矩。

    况且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早早地就这样爱美,只怕也会叫人家笑话轻浮。

    “阿姊,这头发不若你全部帮我梳上去罢?”

    念及如此,陆昭华抬眸看向那丫鬟问道。

    “您唤我绿柳便是了。”那丫鬟笑得开朗:“三姑娘,如今夫人本就因那薛二姑娘和您怄了气。奴婢也是想着今日能将您收拾得出彩一些,到时候艳压群芳,也能将外面人的看法扳回一些。”

    呵,又搞这样的手段。

    这是欺负她少不知事,总拿着“雌竟论”来忽悠她。

    可姑且不说陆昭华是异世灵魂,就说她这个性格,也不是个喜欢跟人比美的。

    她前世是独女,一路成绩优异,各大考试高歌猛进。父母亲戚都是对她寄予厚望,望女成龙的。

    所以她的认知里,不论男女都应当是以实力为尊。

    容貌和实力并存时,容貌算是一个加分项;但容貌放在她这么个不成气候的小姑娘身上,那可就是催命符了。

    “原来是绿柳姐姐,”

    陆昭华神情不变,不置可否,只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倒是难为你这般为我考虑了。不知你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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