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想到,眼前人竟然是这样的急性子。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了此人并未卷入暗潮之中,倒是他多虑了。
“先生莫急,是钱某失言了。”钱谦举起桌上的盖碗一口饮下,“既如此,钱某便以茶代酒,给公子赔个不是。这合作是双赢的事儿,自然是要谈的。”
陆昭华将眼前人从上至下地打量个遍,试图找出他的破绽。可那双清亮的眸子,却似是生来就有让人相信的魔力。
“我方才向孙掌柜提的要求就是底线。”
陆昭华冷声道,
“若是不能,那便……”
“成交!”
陆昭华微微一愣,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人,将“免谈”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有,你不可私自探查我,我也向你保证,决计不是那参与进纷扰中的人。”陆昭华说得诚恳,她却是心中有鬼,不过只是内宅之事。
钱谦久久不语,只静静地看着陆昭华。
好半晌,他微微点头:“那是自然。”
陆昭华还是有些不放心,甚至她都后悔了出来这一趟。
可是,如果没有动作,困在伯府里也是等死啊。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罢了!富贵险中求。
“那就签契约!”陆昭华果断道。
直到孙掌柜拿了契子过来,她将属于自己的化名签在其上时,陆昭华才从大脑充血的状态醒过来。
较之从前更甚的恐慌感袭来,让她极不自在。
“钱公子,我可以相信你吗?”她认真地直视着钱谦的眼睛。
只见他先是一怔,而后忽然笑了:“昭先生还真是个妙人,这句话应当在签下名字之前问,更为妥帖呢!”
这话是何意?难不成,他不可信?
陆昭华正急着出声时,却听到钱谦又说。
“我钱某人虽乃商贾,但诚信之名遍布大江南北。昭先生,大可放心。”
不放心也没有办法了,陆昭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约定好三日后将账房先生送到书局后,她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
羊市街尾的小客栈内,陆昭华见到了原地打转的福银。
“姑娘,您可回来了。若是再晚上些,奴婢就要出去寻你了。”
陆昭华一遍换衣裳,一遍叫福银快些将易容卸下。
福银得知一切顺利,自然欢天喜地。
可陆昭华此时,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她久居深闺,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对于钱谦今日的言论生出些许恐慌感。
如果真如他所说,世道怕是要乱了。还是要早做防备才是。
今日出来久了,主院那里定然是知晓了。只怕会找她麻烦。
福银当然知道,她手脚麻利地替陆昭华卸了装扮,又为她重新梳好双环髻,细细打量过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快步朝伯府赶去。
果不其然,才进府门,便被守在门口的罗妈妈抓了个正着。
“死丫头!你究竟是带着姑娘去哪了?”她一双吊梢眼恨不能剜下宝银一块肉,语气极为不满,“不声不响地,谁允许你带姑娘出门子?”
明是骂福银,实则是替孙氏骂她。陆昭华习以为常。
孙氏不看重她,作为嬷嬷的罗妈妈自然也打心眼瞧她不起。
“罗妈妈。是我叫她出门子的。”陆昭华道。
“哎呦三姑娘诶,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您尚在孝期,怎可擅自出门子?”罗妈妈喋喋不休,“快去主院里拜见夫人吧,午间时候左找右找不见您人,您可知夫人多担心啊?”
陆昭华心中冷笑,担心是假,训斥她估计是真。
但是躲无可躲,她也只好去那主院里走一遭。
这是府上最气派的院子,雕梁画栋,好不富贵。
可陆昭华从出生起,进这院子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过来,都是来挨训的。
孙氏坐在圈椅上,着一身月白素净的袍子,发髻低垂,却被梳的一丝不苟。
见陆昭华进来,她掀起眼皮:“你还知道回来?”
“女儿久未出门,今日见羊市街好些铺子上了新,这才晚了些。叫母亲忧心了。”
陆昭华态度恭敬,言语也没毛病。但孙氏就是不满。
她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果然是个冷心冷情的,你父亲去了,就连弟弟妹妹们都晓得悲痛,就你还有心思各处去享乐。可真是叫人心寒!你说这伯府养你一场,究竟是有何用?”
陆昭华抿着嘴,并不言语。
孙氏冷冷地扫她一眼:“你大姐姐嫁了,二哥哥也被分